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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张铮驿常来药铺,有时是带伤来治,有时只是路过进来坐坐。沈淮南起初总冷着脸,后来渐渐也习惯了这个人身上那股硝烟与血的味道。
再后来,张铮驿会在出征前,偷偷塞给他一封信,说:"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沈淮南每次都把信烧了,说:"谁要嫁给你。"
可张铮驿再也没回来。
如今,三年过去了。
沈淮南穿上了那件裴铮生前为他缝制的红色长衫——不是嫁衣,却胜似嫁衣。张铮驿说,若有一日他能活着回来,定要亲手为他披上红绸,拜堂成亲。
如今,红衫穿在身上,却无人共拜。
他拿起桌上的红盖头,轻轻盖在头上。红绸垂落,遮住了他的视线,也遮住了这乱世的人间。
他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绑在张铮驿的军装上——那件军装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堂屋正中的木匣里,算是衣冠冢。
红绳系着生者,也系着亡者。
沈淮南靠在椅背上,意识渐渐模糊。
他仿佛又看见了张铮驿,站在那年深秋的雨里,一身军装,眉目英挺,朝他笑。
"阿南,我回来了。"
"嗯。"他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等你好久了。"
雨声渐大,盖住了最后一声叹息。
第二天,张管家发现书房门紧闭,推门进去时,只见屋里,一红衣男子伏在桌上,已无气息。他左手腕上的红绳,另一端系着一件旧军装,军装上落着几片桂花。
桌上,一盘桂花糕,少了一块。
没人知道,那晚的月光,其实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