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续道“我很喜欢秋天。秋天的时候，我喜欢坐在秋风道旁的椅子上，听落叶簌簌下落的声音，然后观察每一个行人的表情，动作。有很长一段时间，你总是会走过这一段路，却脚步匆匆，从不留意身边的风景。”

我有点印象。学校门口到我工作的地方抄近路走总要经过这条秋风道，但我那个时候我太忙了，忙着学业，忙着赚钱养活自己，忙着思考未来要怎样活下去，很少注意到身边的人或是景色。

“你总是走得很急，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也不会注意周边发生的事。所以那段时间你走过这条路时，我总会把目光余留给你，猜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落在你身上的目光。不过很可惜，直到那个秋天我出国，你也没将目光侧留半分给我。”

我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难道那个时候他对我就有好感了？我不信。无论是结婚前的态度还是结婚后的态度，我都没有感觉到他对我的喜欢。

他看穿了我的心思，捏了捏我的手心，“陈冬平，这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但却是我和你结婚的原因。”

“我好奇你这样形单形只，匆匆忙忙的人为什么突然想结婚，而且是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仅仅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原因吗？”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不过就是想过得轻松点，为了钱而已。直白的话我溜到嘴边，终究还是被我咽了下去。

“你觉得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说，我不敢说我心底里的答案，只好求问于他。他总是一副能看透身边人心思的样子，那能否直白的拆穿我的心，告诉我，我究竟想要什么呢。

叶泽韵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因为你孤独，因为你痛苦，因为，你想要陪伴，想要爱。”

“……没那么高尚。”我又想低下头，但这次我被他的手掌轻轻捏着下巴抬起，与他相望。

“真的吗，陈冬平，那你觉得你是为了什么，钱吗？那为什么总是想尽办法对我好，为什么在步入春秋时会担忧我穿得太少，在我出差时不断发来问候，为什么巨细无遗的照顾我的所有。这一切你用言语和行为所表现出来的东西，难道不就是爱吗？”

他始终用沉沉的目光攫住我，“你在我这里付出所有，难道不想在我这里得到爱吗？”

我当然想，想得要疯了。

“可是你根本不爱我！你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很差劲没有用，一点也不讨你喜欢，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就是为了孩子而已。”那些日日夜夜哽在我咽喉的话再也压不下去，在我破碎的呼吸里被吐息而出。

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不懂怎么用言语表达关心。我这辈子活得太傲慢，以为我不说，其他人也应该懂。”他的指尖轻轻抚蹭着我的脸，“我忘了，你总是笨笨的，太迟钝，有些话我不说你就不明白。从没有向你正向表达我的感情，对不起。”

我没说话，轻手捏住他的臂腕，用脸蹭他的指尖。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是有天开会，我看着一个员工脖颈上围着的围巾出了神，我那时想，这条围巾会很适合你。”叶泽韵几经停顿，随又道出，“和你没有相见的日子，我也会常常想起你，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乎你……你听到那天的我和父亲的对话了吗？我的父亲想让我和其他人结婚，我当时图省事用谎言敷衍了他……我想要孩子，也不仅仅是为了有个继承人。我听人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所以，我也想用往后对孩子的抚养，向你展示我的爱。”

我听了这一番话不知所措。我想说点什么，可当我真正开口时，惯性犯贱比理性先占据了我的唇腔，“原来你是傲娇属性。”

他万是没料想到我说出这话，气得狠揪了下我的脸，“我在这真情告白，你丫找抽呢。”

话虽这样说，但叶泽韵没有任何要打我的动作，只是眸子覆在我的面上，里面夹杂着担忧。

毫无征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掉，随后，是我止不住的呜咽声。

“怎么哭了，不许哭。”

他伸出双手捧着我的脸，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我的血肉。

“不许哭了，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努力止住泪水。

等我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他擦干我脸上的泪水，郑重对我说，“和我在一起吧，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不要分离。”

我疯狂点头，眼角的泪痕无声诉说着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

在这安静的昏暗里，我缓缓直起身子，双手撑着床单，靠近叶泽韵。

静默里，我们呼吸缠绕，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