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林简高兴地往学校走去,锦江依旧流淌着,但是似乎今天格外欢快。他就像人流中的一个渺小的点,一只雀跃的小鸟。
林简穿过繁华的人流,奔向属于他的那个冬天。
周一,他带着画册走进了锦海市第一医院。医院里,人们脚步徐徐,偶尔停下来查看导诊楼层,护士们忙着搀扶着老人,嘴上回答着病人一次次的询问,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
林简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画本,瞧着他们的模样,一遍一遍地描摹,画纸依旧废了好几张,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画出英雄最真实的模样。若画得太神,他们不过是一个个流着平凡血液的普通人;若画得太俗,他们又不只是流血的躯壳,更是怀揣理想慈爱的人。
就这样,时间从画笔间溜过。空旷的医院渐渐安静下来,没了白日的紧张拥挤,这座空荡的医院让人心生恐惧,对生命的恐惧。
林简画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吃饭,收拾好东西,他离开了医院大厅。街道上来往车辆稀稀落落,林简在一家叫小时光的甜点店前停下,店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劳累了一天的人们。
林简走了进去,在靠窗位置坐下,点了一份芒果慕斯,多加芒果,多加果冻。冰凉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奶油,稀释了他今天的辛苦。
周三,他把画交给老师,老师看了很久,点点头,“这才是你该有的水平,林简。”
林简笑了,一扫之前的阴霾,他终于知道他可以做到,就凭他自己。他向老师鞠了一躬,感谢他的认可。
他回到前排的座位上,认认真真地听讲、记笔记,不用再为没记完笔记而伤心。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
午饭后,他还是来到了书店,依旧坐在窗前,翻开了那本《悉达多》——“时间并不存在,一切皆过往、一切皆将来、一切皆现存,皆同在。”
“爱便是世界最重要之物。”
阳光透过古树的密叶,变成一缕缕丝带轻柔地洒在林简的脸上。在没有阴郁的每一天都是艳阳天,林简喜欢艳阳天,可以沐浴阳光,可以看云来云往。
有时他带着画本来这里画画,画书架,画古树,画那个未来的……人。他要画遍万水千山,画遍所有人间美好。
夜幕降临,林简蹬上他的小自行车,不疾不徐地往学校骑去。桥上的路灯变成一个个粗大的夜明珠从他身后飞去,手牵手的情侣是夜明珠的点灯人,小小的在光晕下抱成一团,原来爱情可以如此轻松,如此美妙。
林简在树下停好车,看到宿舍楼下站了两个女孩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能是在等男朋友吧,林简心想。
他背着画板走了过去,两个女生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请问你是林简同学吗?”一个带着粉色发卡的女孩问。
林简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一直站着不说话、鼻尖红红的女生温柔地开口:“很抱歉,林同学,我并不知道孟轲是你的男朋友。我追他他说他没对象,我才和他谈的。”
林简听完,赶紧摆摆手:“不,不,不是你的错,本来就是孟轲人品不正,也让你受委屈了,你也是受害者。”他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女孩说:“我已经和他分手了,要不是你室友提醒我,我都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的人,渣男!谁要和他在一起。”
林简点头表示认同,他没想到这个女孩比他看得更清楚,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样呢?
林简摇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没有如果。
他回到宿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舍友,并真诚地感谢了他们。
“哎呀,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有对象还乱搞,女孩子也是无辜。”
其他人纷纷附和,林简看着他们,鼻子突然酸了,他努力眨了眨眼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时间以林简想象不到的方式流逝,不知不觉,他已经自己过了一个冬天,又一个冬天来了。
林简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子,拢了拢裹在脖子上的围巾。锦海的雪下得很大,操场上已经有厚厚的一尺深了。林简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雪地里,白茫茫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轻轻地像天鹅绒毛。
他还是走进那家书店,书店又增加了几个位置,但是林简还是喜欢坐在那个窗边,看着窗外的老树,现在叶子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林简手有些木,他放在嘴边哈了一下气,白色的水汽在空中呈现出水雾的形状。其实冬天也不错,锦海的冬天和夏天一样美丽。
林简拿手中的笔对着那棵老树比了比,又继续画。老树的身影已经在纸上有了形状。
“还有一些积雪在上面。”林简
突然,一个人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好,可以和你拼个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