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温老师，其实这个瓶子，沈总找了五年。当年你们吵架之后，他在宿舍楼下找了整整一夜，把所有碎片都捡了起来，一直放在家里，说等什么时候有脸见你了，再拿给你修。”

温叙白没说话，转身走进了修复室。他坐在工作台前，看着手里的刻刀，刀刃已经磨得很薄了。这几年他修了无数件文物，每修一件，刻刀就磨损一点，就像他的感情，在五年的等待和一年的拉扯里，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学修复的时候，老师说过，修文物最忌心急，也最忌讳带着情绪修。你越是想把痕迹擦干净，就越容易留下新的伤口。

他拿起那块刻着“叙”字的碎片残片，放在手里摩挲了很久。他修好了那么多文物，却修不好自己的感情。他刮掉了沈砚辞的掌控、家族的施压、外界的流言，可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细节——沈砚辞在雪地里等他下课冻红的耳朵，沈砚辞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他买的刻刀，沈砚辞在机场说“等我回来”时红了的眼眶，也被他一并刮掉了。

窗外的夕阳落在工作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起刻刀，在一块空白的瓷片上，轻轻刻了一个“砚”字，刻到一半，刀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