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的。盖着一块旧毯子。

她的脚步停了。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

那个人很瘦。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

眉骨。鼻梁。嘴角的弧度。

她认得。

"七郎……"

那个人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慢。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雪儿，"他说，声音沙得像砂纸，"你来了。"

她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很瘦。但他握紧了。

"我来了。"她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他说，"我一直在等。"

他的眼睛看着她。很亮。忽然亮了。像星星。

"你……你没忘？"他忽然问。

她愣了。

她想起那行字——"书者将忘今生一切"。

她应该忘的。忘了现代。忘了北京。忘了一切。

但她没有。

她全都记得。

为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有一个东西——那颗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在手里的。石头是热的。像一颗心脏。

也许是它。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七郎的手握着她的。

洞外面有风。

代州的风。干的。带着土味。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