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迎来了S级雄虫的消息像燎原的星火一样快速地传遍了贵族阶层,不可置信者有之,兴奋激动者有之,静观其变者有之。在表面一切如常的中心区,面无表情的雌虫以及趾高气扬的雄虫间,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化,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文森特面向帝国整个权力中心的首秀就在今天。莱昂内尔给他准备了很多套各种不同颜色的长袍。均是厚重的真丝混合着金银线织就的,衣袍滚动间,金银线会在灯光下发出细闪的微光。有些袍子还绣上了同色的华丽的花草纹,异常地奢华。
“爱利,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莱昂内尔说我可以携带一位雌虫伴侣。”文森特对着一面镜子试衣服。他挑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袍,上面的花草纹让他想起爱利斯泰尔发情时脖子上的暗红色流光溢彩的虫纹。
爱利斯泰尔一头海藻般的黑发松松地挽起在脑后,他正以一种很悠闲的姿势,舒服地半躺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很厚的精装书,边角上都镶了金。
那是一本关于虫神的书,歌颂了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虫神,以及祂对虫族的赐福。
他这几天总是重复地、专注地、认真地看着这本书,好像那里面真的有神明的祝福,可以拯救绝望的灵魂。
“不去。”爱利斯泰尔轻声但是坚定地拒绝了他。他修长的腿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垂下来,赤裸的脚踩着柔软的地毯。雌奴白色的粗布长袍不能遮掩他的美丽,他就是虫神最完美的子民。
“我在想,这也许是你重新回归社交圈的一个契机。”文森特道,略微些失神地看着爱利斯泰尔美丽的侧影,“如果基利安没有撒谎,那么你的案子并不是没有推翻的可能。”
“你可以利用我。”他继续道,“他们重视高等级的雄虫,而我是目前整个国家等级最高的雄虫。”
“然后呢?”爱利斯泰尔反问他,他的绿眼睛终于从摊开的书本上移开,看向努力地说服自己的文森特,“文森特大人认为我还可以回到以前吗?”
他的眼睛里有些尖锐的讽刺,但更多的是一种非常深刻的悲伤和凄凉。还有一点隐秘的难堪和…自卑。
“爱利!”文森特皱了皱眉。他最受不了爱利斯泰尔这个样子。他心里的爱利斯泰尔美丽而强大,他依然记得奎尔的破旧光脑上展示的爱利斯泰尔担任第三军军团长时候的照片,他看起来那么高不可攀,那么意气风发。仅仅是这一张照片,文森特就可以确信他毋庸置疑的强大。
他…想要帮助爱利斯泰尔重新回到巅峰。这样强大、美丽的爱利斯泰尔,当然不能只是他的雌奴。他应该万众瞩目,他应该身居高位。
帝国荣光的头衔,应该永远属于他。
“文森特大人还没有进入帝国的社交圈。”爱利斯泰尔轻声道,“以后,您会认识很多虫。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亚雌,他们都会以认识您为荣。”
“您会…知道很多现在还不了解的事情。”他道,语气很平淡,但是他移开了眼睛,避开了和文森特的对视。
“时间快要到了,莱昂内尔是不是让您在晚上六点的时候去楼下等他?”爱利斯泰尔淡淡道,“文森特大人,我希望您玩得尽兴。”
他的神情冷淡,但是语气里却带了一丝悲凉。
文森特皱了皱眉,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有些什么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他现在还不知道。他走过去,弯下腰在爱利斯泰尔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等我回来。”他说,并没有强迫爱利斯泰尔改变想法。
…….
虫帝的宫殿在中心区最中心的位置。黑色半透明的材质覆盖了大概有二十来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距离。
“虫帝的宫殿在地下。”莱昂内尔道,他今天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色长袍,金色的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身上倒是没有被人殴打和啃咬的痕迹了,“在很久以前,我们还生活在原始雨林的时候,我们这个种族,在体力上远远不及瑟拉虫族。为了避免被瑟拉虫捕食,达尔希特利虫族只好躲进地下。”
“现在可能很难看出来,虽然我们的雌虫长了可以作为武器的翅膀,但是我们其实是一支非常擅长打洞的种族。”他道,一边带着文森特走向地宫,“转到地面上的生活,其实也不多一千五百余年。”
“为了纪念我们种族的起源,所以虫帝的宫殿历来都建在地下。”
通往地宫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文森特被这座庞大的宫殿所震慑了。他原本以为虫帝的地宫也是雄虫一贯浮夸的风格,而深入地下则代表了宫殿必然只能依赖灯光的照明。
然而实际上,宫殿的顶部,即他们在地面所见的黑色半透明材质,在地下的另一面,却并不是黑色的,而是极其透光的。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聚光镜,外面人工模拟的夕阳的橘黄色的光透过这面半透的黑色镜子,以数十倍的亮度的光柱,将整个地宫照得通明。极其复杂而精密的镜面反射设计,将光线通过一次次的折射,延着宽阔的阶梯,一层层传导下去,直到照亮最底层的宫殿。
他们延着非常宽阔,可容七八个人并排的黑色石质阶梯往下走去。在每一个转弯处,都有一面镜子反射地面的阳光。橘黄色的暖光一直从背后洒下,照亮他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