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啊!!谁来救救他!!
“吱吱”
巨大的足有数层楼高的虫子的幻影又一次出现在眼前。白蒙蒙的雾气下,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虫足。
你想要救他吗?
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机械地,不带任何感情的,非男也非女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仿佛卡壳的旧收音机,不断地重复。
我愿意!文森特回应道。
救救他!救救他!
在他29年的地球生活里,他从来没有这样地为了另一个人的苦难而感同身受过。
在他7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父亲的风流情事郁郁寡欢,当着他的面从20层的高楼一跃而下。
他16岁的时候,后母的儿子,一个幼小的,天使般的孩子得了骨癌的晚期,缠绵病榻。那个孩子曾经像个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哥哥”、“哥哥”地喊他。
23岁的时候,他在孟加拉的贫民窟看到美丽消瘦的女孩儿因为吃了太多给牛用的激素,最后器官衰竭,脸色惨白的躺在阴湿狭小的房间里等待死亡。隔壁她同样地服用了催肥的兽药的亲妹妹正在□□。
他的一生中,目睹过很多人的死亡。那些人有些与他有着不可分割的血脉相连。有些只是萍水相逢。
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对方一丝活下来的希望。
他从来没有这样地着急、恐慌和害怕过。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他在心里疯狂地大叫。
无论什么他都愿意。
“吱吱”
“吱吱”
那个机械的声音停下了。
茫茫的白雾中,他觉得自己看到了那只巨大的虫子身上,成百上千的虫眼猛地张开了。昆虫黑色的复眼紧紧地盯住他。
黑色而繁复的华丽虫草纹蔓延上他的脖子。文森特在一瞬间感到一种视觉上的错乱。他觉得好像突然换位到了爱利斯泰尔的身上,从那双绿眼睛里看到了被禁锢在凯恩怀里一脸惨白的自己。
一片黑色的、狂乱的精神海猛地灌进他的脑子。
爱利斯泰尔。
那是爱利斯泰尔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