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匆匆飘回领域中央的大树下,立即调动领域中的生机,源源不断地送入化身空间。
他没有治愈能力,只能借助生机滋养江越的身体,帮助伤口愈合。
江越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严重,浑身布满细密的裂口,内里各个器官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生命气息紊乱不堪。
更让念安心惊的是,江越体内还充斥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他认得这股力量,正是江越当初斩杀新生领主时动用的规则之力。
江越之前不是能控制这股力量吗?怎么还会任由它在体内肆虐?
这股力量冰冷而凶戾,连逸散出来的余威都让念安疼得厉害。
念安没吭声,只不断引来生机试着修复那些伤口,刚有所好转,便又被这股力量破坏,如此反复,根本无济于事。
“别忙了。”
江越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声音却还算平稳,“等过几天,伤口自然会好。”
等祖灵之力都汇入巡界印,肉身就不会再受到冲击,至于已经造成的损伤,凭他的体质迟早能恢复。
“到底发生了什么?”念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
纯白空间里看不见小光球,但江越知道,念安正在看着自己。
这小家伙不傻,甚至有时候很敏锐,要是不给个交代,这小光球怕是真要急得满领域乱撞了。
江越斟酌片刻:“是我侍奉的那位祖灵降临了,他......赐了些力量给我,我一时承受不住才会这样,不用担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念安却不信,定然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赐予力量,怎么还会把人伤成这样……”
“祖灵的力量本就不是人类能轻易承受的,我们这些巡界使从小便要接受赐力,早就习惯了。”
江越顿了顿,又道:“上界一共有六位祖灵,每一位祖灵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你见过的所有领主都远远及不上他们。”
他想让念安明白其中的差距,免得这小领主一时冲动,生出什么危险的念头。
念安知道江越的意思,只问:“每次都这么痛吗?”
江越沉默了。
即便在上界按照正常流程接受赐力,也免不了一番折腾,但至少□□还能承受。
而这一次,是祖灵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强行灌入力量,痛苦翻了百倍,而且这力量估计还要在体内折腾一个月。
祖灵这次动怒,多半是黑叶领主透露了什么,让祖灵对他起疑,看来当初那件事还是留下了把柄。
这些事情,他并不打算让念安知道。
江越解释道:“这次只是个意外,没能按时回去接受正常赐力,才弄成这样。”
念安没说话。
他能察觉到江越有所隐瞒,却顾不上深究,他只想让江越离开祖灵,别再受这种苦了。
一抹轻柔的力量抚过江越的脸颊,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什么祖灵会这么折磨下属?他对你不好,你不要跟着他了好不好?”
江越一怔,心里莫名一软,又很快无奈起来。
摆脱祖灵谈何容易,这些年他暗中谋划,费尽心思,至今也没能找到摆脱巡界印的方法。
偏偏念安说得如此轻巧。
江越抬手遮住双眼,极力遮掩着眼底的沉重,语气轻松道:“小领主,你这是想公然挖祖灵的墙角啊。”
“我是认真的!”念安急道。
“我知道。”江越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可我身上有巡界印,走不了。”
江越轻轻按住胸口。
“巡界使并不是天生就能驾驭祖灵之力的。我们都是自主觉醒的异能者,从小被选中接受训练,种下巡界印,再一点点接受祖灵之力的改造,直到身体能够承受住那股力量为止。”
“这过程很漫长也很残酷,和我一起受训的孩子,后来都见不到了。”
“他们去哪儿了?”
“没熬过来。”江越语气淡淡的,“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巡界使,替祖灵监察荒原。”
念安听得难受:“你小时候也经常受伤吗?”
江越笑了笑:“受点伤算什么?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念安更不高兴了。
江越安抚他:“别想这些了,都过去很多年了。”
念安闷闷道:“可你现在还在受他欺负。”
江越一愣,小领主是真为他难过了,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念安极其认真道:“我帮你祛除巡界印,你以后跟着我吧。”
江越失笑:“哪有这么容易,巡界印从小就种在我身上,已经与身体融为一体,和寻常奴印可不同,这是祖灵的印记。”
“我现在还不够强,等我长大了,管它什么奴印巡界印,统统都给你去掉。”
念安语气格外坚定,“到时候你就自由了,跟着我吧。”
江越一时没说话。
他谋划了这么多年,深知摆脱巡界印有多难,但听着念安满怀期待地承诺,他终究不忍泼冷水,笑道:“好啊。”
“真的?”
“嗯。”江越轻声道,“你若能替我去了巡界印,我便跟你走。”
他唇边带上熟悉的笑意:“以后就给小领主当领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