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这是今晚第一个让你沉默的问题。
因为你在说真话和假话之间犹豫。
说假话,你实在没演技,很容易被慧眼如炬的alpha发现。
但说真话......似乎又没什么真话可以说的。
不,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你的真话,大概在你的顶级alpha丈夫,乃至这整个上流圈子里看来,似乎都太过矫情,反而像是一种别有目的的话术。
更别提,你们还陷入这一连串荒谬离谱如狗血小说般的境遇。
于是话还没出口,你终于难以压抑内心那种无语、烦闷到极致的情绪,忍不住......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错,一想到等会儿要说出如何离谱的答案,你此刻竟有种破罐破摔的畅快,甚至在alpha那恍若化作实质的目光中,反而放松了下来,显得从容而真实。
“先生,是这样的。”
你轻叹着开口,“我想我始终,都无法胜任‘完美妻子’的角色。”
alpha神色一怔。
但你的眼神飘远,脑中跳脱出几个画面,声音里是藏不住笑意,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一口气做完了几张试卷的周末,正迫不及待想要大玩一场:
“......而且,我真的很想去好好谈一场恋爱了。”
——
你虽是临时起意,说出这样一句话,但实际上也并非胡言乱语。
毕竟在你的猜测与视角里,alpha确实,呃,疑似有一个甚至不舍得放在明面上,而是暗自保密得滴水不漏的恋人omega。
所以你给出“想谈恋爱”的理由,除了因复杂心绪而导致的冲动,还有隐晦的试探。
但这种行为其实是很危险的,无异于在赌。
因为你无法预料,当一个人的秘密被戳破,他是会愀然变色,恼羞成怒,还是会心有触动,感同身受。
就在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alpha忽然往前倾身。
这一动,他的侧脸终于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瞬间便让你看清,那其中可以算得上失态的惊讶,和狼狈的恼怒。
赌输了吗?
不太像,因为以alpha的行事风格,一旦被人发现破绽,反而会第一时间控制好情绪,不给对手任何窥伺的空间。
心中越是愤怒,面上越是冷酷。
那难道是——
你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发现此刻才刚过八点——平时这个点,alpha大概率已经用完晚餐,继续回到书房工作,而你则是在二楼自己的卧室里打发时间。
直到晚上十点,你都没有需要出现在alpha面前的理由。
说白了,这段时间应该是你们互不见面的“安全时间”。
不仅如此,你们晚上也根本不会同床共枕。
一般那事结束后,你都会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直接睡下。
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在第二天清晨的餐桌前,你才会重新见到穿戴整齐的alpha。
眼下,既然不在诅咒发生的时间内,那么alpha如此失控的模样,可真是稀奇。
以及莫名的生动。
甚至第一时间,你心中居然还被勾起了一点儿微妙的倾诉欲,继续道:
“先生,您应该不了解,我是十岁才被接到凤家的。”
“在这之前,我一直和我的beta母亲,还有继父,一起生活在华国。”
“虽然那样的平民生活,在您眼里品质非常低廉,卑微。但即便到今天,我也从未忘记过一分一秒。”
“先生,我这个人其实胸无大志,平凡又无趣。”
“......所以我真的,想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
这一连串的话虽是出于冲动,但紧接着你脑中一复盘,又觉得已经是你最好的表现了。
毕竟,向眼高于顶的alpha表达你并未对他有多余的感情,更无意借这个诅咒亲近他,控制他,想来是正合他意,不是么?
你心中舒畅,刚习惯性地垂下眼,顿住,重新抬起头,第一次平静而坦然地与alpha对视。
那一瞬间,你以为这会激怒alpha。
却只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划过的惊诧,仿佛洪水冲破的河堤,残留下难以分辨的复杂。
alpha再开口时,声音里含着一丝哑:
“......一个月。”
他重新退进阴影,似乎又变回平时冷漠倨傲的模样。
可窗外墨色步步深重,室内暖黄缓缓亮起,那双眼睛盯你盯得太紧,便再也掩饰不住,仿佛银月下幽森密林间锁定猎物的狼。
“一个月的时间,我必然能‘痊愈’。”
alpha沉声道:“之后,我们离婚。”
——
你迅速签好了协议,离开了书房。
生怕多逗留一秒,你这位喜怒无常的丈夫就会忽然翻脸,让到手的自由变长翅膀飞了。
回到二楼常住的房间后,你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你难得打起鸡血,从衣帽间深处翻出个平平无奇的行李箱,就这么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本来以为这两年出门少,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好。
谁知开了个头,就发现琐碎的玩意儿还不少,不知不觉,两小时飞快滑过。
等到房间门被砰砰敲响,你才回过神来,发现时间竟已接近十一点。
按照以往的作息,这确实是诅咒可能生效的时间点。
你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得意忘形。
来不及多想,你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