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等一到家,你便扶着女仆梅米,先去到了你自己的小书房。
当你重新打印出一份离婚协议,签好字,拄着拐杖从小书房出来时,竟发现你的丈夫并未在楼上的书房里办公,而是坐在餐桌边,面色不善地盯着你。
——
你是有点饿了。
但你扫了眼桌上的西餐,第一次违背了“完美妻子”的准则,直接将离婚协议放在了alpha面前。
“先生,请签字。”
alpha冷冷地盯着你。
他的眼神很有威慑力,但对急切想要离婚的你没什么作用。
于是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拧着眉低下头,去看你递给他的文件。
匆匆翻过几页,他原本不悦的神情骤变,猛地抬头看你。
你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车祸的事情,我会给你个交代。可拿这种无理取闹的事情来威胁我,凤奕,难道这是你身为妻子该做的?”
你却不接茬儿,“先生把字签了,我立刻就能不碍着先生的眼。”
“凤奕!”
alpha低喝你的名字,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虽然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协议定下的时间到了,为什么不能离婚?
但由于婚后的两年时间里,像这种困惑不解的情况太多,而得到答案的时候又太少,所以你心里也做好了alpha撕掉协议,愤怒离开的准备。
却见他狠狠盯着你,嘴唇紧抿,胸膛起伏几下,最后居然强行压抑住怒火,冷声道:
“算了......我不跟你一个伤患计较,先把饭吃了,别的事情之后再说。”
于是你再次扫了一眼桌上的西餐。
alpha估计从未曾了解过,你的母亲是来自华国的beta,你从小跟着她长到十多岁,才被生父领回凤家。
而你随了母亲,偏爱华国口味,一直对西餐无感。
不过,这两年倒是越来越讨厌了。
眼下,本来就是近乎撕破脸面的局面,按理说你应该回一句“我看着你都倒胃口,赶紧签字让我走人”。
但你细细观察起alpha。
打量着他此时此刻,暗自用力按在桌面上的手指,端详他绷紧的下颌,皱锁的眉头,和额上不断冒出的细汗。
你忽然伸手拿起餐桌上的银叉,随意叉了块培根,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alpha盯着你的动作,神色依旧。
于是你又戳了块煎蛋,几口咽下。
alpha眉头拧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你终于拿了两片面包,粗鲁地对折,压平,囫囵塞进嘴巴里。
这已经是你平时晚餐的分量了。
你放下银叉,“我吃饱了,先生。”
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询问管家,这是我一直以来晚餐的分量。”
话音落下,alpha似乎终于感到不耐烦,冷声道:“不用。”
接着,像较着一股劲儿般,也加上了一句,“你平时吃多少东西,我当然清楚。”
他话是这样说,眼里却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无措,像是也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你也没心思反驳,脑中来回播放从医院到家里这一系列事情,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怎么说呢......这简直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离奇剧情,但对现在的你来说,似乎并非坏事。
“那么,请先生兑现承诺,在协议上签字了。”
alpha闻言没有动作,脸色愈发难看。
你顶着他困兽般凶狠又狼狈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道:“——否则,您此刻即便晕过去,我也不会伸出援手的。”
——
alpha眼里浮现出一抹错愕。
他忍耐着深吸了一口气,低哑道:“......你发现了?”
你不打算隐瞒,回答道:
“正如您所说的,您平时的身体状况,我当然也十分清楚。”
话音落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远了一点。
虽然你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几乎嗅不到其他两种性别的信息素,但却并非不能感受到那股来自顶级alpha的压迫。
恍若贴紧头皮的巨大重锤,傲慢地要将一切碾碎。
结婚两年,你连对方的易感期都没遇过几次,这还是第一次堪称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
你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拐杖,脑中飞快思考,如果接下来的谈判失败,alpha并非头疼欲裂昏厥过去,而是陷入危险暴走,你该怎么用这唯一的东西防身。
谁知,alpha将你的防备尽收眼底,不仅没有大发雷霆,而且还前所未有地在你面前微红了眼眶。
“......你既然知道我难受,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关心我?”
你感到一言难尽。
何止是不关心,若是真如你猜想的那样,alpha身上的异状与你有关,你却依旧还是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他离婚。
心思通透的人,必定会将两者联系起来,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你的丈夫是顶级alpha,不过短短几年就能带领四处漏风的落魄家族逆风翻盘,纵身一跃至贵族圈中举重若轻的存在,你很清楚,他不可能不做这样的联想。
但刚才alpha说的那句话,又让你神色莫测起来。
——难道那种异状,还能影响alpha的脑子?
思来想去,眼下的情况太匪夷所思,信息严重不足,你也捉摸不透。
只能先开口撇清自身的嫌疑,“先生,今天本就是协议婚姻的最后一天,所以我才前去公司找您。”
“下午的车祸,我全权配合您调查;如果您需要,我也能立刻陪您前往医院检查身体,并签署......相关事宜的保密协议。”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缓缓开口道:“希望我和您,能顺利离婚。”
好一会,餐桌上依旧寂静无声。
你终于感到棘手,因为alpha的脑子,好像真出现了问题。
明明已坦言相待,谨言慎行地与他谈判,他却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不仅如此,自刚才被你戳破伪装,短短时间内,alpha更是像变了一个人。
他倏地站了起来,平时深藏于心的情绪此刻一览无余,望向你的眼睛里委屈更甚,满脸不敢置信地道:
“你作为我的妻子,怎么能一句话都不关心我,还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