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特老师皱眉也同样顺着罗兰的视线看向正头一点一点地啄罗兰指尖精神力的精神体，犹豫道：“那他现在这是——”

“他在你来之前又醒了。”罗兰平静道，“准确来说，是在我准备用精神力给他补充能量的时候他突然就醒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精神体莫名其妙地晕倒，又莫名其妙地醒过来了？”菲特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还能清晰地看见几道抬头纹，以及稀疏的发顶。

罗兰把手指收回来，没有回答菲特的问题，而是对祝元道：“你今天的份额已经吃完了，剩下的必须要等到明天。”

祝元不满地蹦了两下跳到罗兰肩膀上啄了一口他的耳朵。

菲特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思忖半晌，还是慢吞吞道：“其实确实还有一种解释。就像我昨天和殿下说的那样，这只白乌鸦身上的精神力太过孱弱，所以导致它的状态不稳，甚至会出现这种类似于昏睡的情况。额……”

祝元啄完罗兰一口后就一下子又蹦了下去，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是罗兰刚给他搭的窝。

窝里摆满了之前在宴会里看到的各种各样的亮晶晶的饰品。

祝元一下子就埋进里面不出来了。

嘿嘿。

罗兰似乎全然没有听到方才菲特所说的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扭头对菲特道：“你了解过这种白乌鸦吗？他似乎格外钟爱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我也是在今天刚刚发现。”

“啊？”菲特一愣，思路一下就被带偏，想了想道：“好像确实略有耳闻。不过精神体保留着远古生物的部分习性也是正常现象，殿下不必在意。”

“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罗兰挥挥手，立刻上来一个仆从撤去了祝元的金窝，把他从里面给捞了出来放在光秃秃的桌子上。

祝元：？

他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地用自己的翅膀抱住即将离自己远去的矿石碎片，可惜翅膀不够大，只捞了寥寥几块。

侍从疑犹，“殿下？”

罗兰摆摆手，“就两块了，给他留着罢。”

祝元在去咬罗兰和保护自己的矿石之间果断地选择抱紧了自己剩下的两块独苗。

侍从恭敬退下。

“昨天殿下没能成功把精神体收回去，今天就试试能不能努力和精神体之间建立联系。”菲特道。

若是从前他教罗兰殿下的时候，只需要几句话交代今天需要做什么，接下来的事情罗兰自己就能完成的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斟酌言语，担忧进度是否操之过急。

在场的三个人，有一人忐忑不安，有一人暴躁不满，只有唯一一个人对这场教学始终兴致勃勃。

罗兰道：“你说。”

菲特：“闭上您的眼睛，您的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您的精神体和您的精神力同出一源，所以您需要更仔细地观察这些精神力之间的细微差别，找到它们的规律所在。最终，您要集中自己其他的精神力去触碰那一缕特殊的精神力，这就是您的精神体和您之间的纽带。”

罗兰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睛，略带遗憾道：“恐怕还是不太行。”

菲特感到非常棘手，“要不然您再试试？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不太稳定，所以您无法捕捉其中异动。”

罗兰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或许是任何世界的老师都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那就是能让学生昏昏欲睡。

听着菲特万古不变的声调，祝元的头不受控制地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乌鸦咂咂嘴，脑子里不断有“精神力”“精神体”“殿下”之类的词像是金光似的在脑子里转圈。

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斜映在宫殿中的光线逐渐偏移拉长，有王宫中豢养的机械鸟低鸣着从窗台边掠过，最终和那一抹光线一同终于消失不见。

等罗兰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乌鸦将脑袋放在蓝色的宝石上酣睡的一幕。

菲特：“殿——”

罗兰略一抬手，菲特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

罗兰微笑，“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我安排人带老师回去。”

菲特无言微微躬身，随即转身离开。

繁复华丽的门无声地再次被合上。

罗兰宽大的外袍在起身时翻卷而扬起一阵微风，被风吹动的窗慢慢合上，阴冷的殿中一片寂静。

只有那只乌鸦似乎梦呓似的，“哑哑……”地叫了两声。

罗兰垂眸沉默不语。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伸向无知无觉沉睡着的乌鸦，放在他的脖颈上，近乎温柔地抚摸。

但乌鸦一直一动不动，并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罗兰太阳穴跳了跳，他触电般的将手收回。良久，才荒诞一笑。

精神体怎么会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呢？

而且还会自行思考，审时度势……

确实是他多心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