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固执地要个答案。得知大人今日早上启程，他又询问路线。其他人不耐烦了。约翰仿佛不知道自己遭了同僚的厌，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大人的爪牙们开始嘲讽约翰，你一言我一语，刻薄话似乎没有尽头。约翰本就焦急，听他们迟迟不肯聊正题，当下直冒火气。
众人起了争执。
大家粗嗓怒骂，动静之大，惹来一个人过来查看。他穿了身灰色长袍，头戴大礼帽，脸色肃穆。他刚刚露面，还未说话，人群已然安静。
男人是领主大人身边信任的学士。明了事情的起因后，他对约翰说：
“你不可能赶上。大人们现在肯定到了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密林。它在高山上。那是一处悬崖峡谷，四壁陡峭，根本无法攀爬。”
“大人是怎么……？”
“城堡对侧有座山，马车可以开上去。领主年前派骑士带队在两山间修了吊桥。如今只怕叫他们砍断了。”学士耐心解释完，话锋陡然转变，“你那个美人在哪？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不光大人的爪牙们之间传遍了约翰的事迹。连埋头书本的学士也知晓了这桩奇事。他刚才说这么多，就是冲着传闻的美人。和约翰同行的士兵返回后，将约翰的痴态传得沸沸扬扬，约翰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夸张话，把人吹嘘得天上有地下无。
学士常年跟着领主淫乐，见过不少惯会言辞的人。但他没有领主的定力，每次听闻都忍不住心痒。
其他原本在楼上的侍从纷纷聚拢来，七嘴八舌地叫约翰快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这些奉命去寻找美人的侍从一个也没离开。一是好奇约翰的美人。二则是以学士为首的大人们的亲信。
留下来的美人虽然几位大人看不上，但他们身边的亲信却有心一个个品尝。没叫这些人尽兴前，侍从哪敢带着人离开？
众人连声催促。约翰无法，只得带着汤姆来见人。
此时，约翰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希望。万一见了人，学士改变主意呢？
当汤姆现身，哄闹的室内骤然安静。饶是学士跟在领主身边见惯了好颜色，如今也成了个愣头小子，目光呆滞，险些流下口水。不知是谁真咽了一声口水，方才使众人惊醒。
有人忙不迭为汤姆递座椅。
学士张了好几下唇，才找回嗓子。“我们过不去的。大人们选择位于深山中的密林，又砍断了桥，便是不愿意叫人打搅。约翰，你且把人留下，由着我们羞辱。霸占这样的美人，就算日后领主得知怪罪下来……”
是的，他们毫不怀疑，领主得知此事后哪还会记得出身尊不尊贵，定然要扒了他们的皮。
“便由他们怪罪！”
约翰放下心。常年跟在大人身边，最懂他们心思的学士也痴迷，几位大人或多或少会心动。“可是四位大人若得知自己错失了这般俊俏人物，我们死也罢了，就怕牵连家人……”
学士反倒发笑。“我给予了妻儿富裕，他们合该报答我。”
学士跟在领主身边久了。官虽然不大，大人们身上的残忍无情却学了个通透。
约翰胆寒，不敢再多说。他下意识看向汤姆。
难道只能叫学士享用了？
得了约翰的目光，汤姆忽然开口：“我饿了。”
学士正有心调走他，一口答应，并派约翰为他领路。
带他们走后，有的侍从想跟上，学士喝令他站住。同时他派人叫来城堡内其他有权势的人物，还有几个大人们身边深受信任的仆从。
他有心留下美人，却没想因他去死。
学士拿定好主意，等他玩腻了，放把火毁掉尸体。为了避免暴露，他决心将凡是涉及此事的人牵扯进来。
新来的人纳闷，有人引他们去餐厅一观。
几个仆人当即被惊飞了魂。半晌都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可恨在美人前露了丑态。竟叫他这种无恶不作的混蛋也自惭形秽。
仆人虽不敢自比领主，但从干坏事儿的水平上看，他丝毫不逊色于大人。他有幸跟在领主身边，喝他残汤，玩领主开过苞的男女。
可他从未见过此等佳人！
一个个忙不迭答应。
至于侍从们，学士威胁几句，大家顺势应下了。
于是人们讨论着羞辱人的淫法。实在不忍心糟蹋人，他们决心想出前所未有的周密的玩弄计划，免得让人白白死去。
他们人数如此之多，不可能人人同时泄火。在学士的暗示下，侍从们忍痛献出美人。不怪他们心疼。实在是这些人过于淫.乱，折腾下来不知能有几个活着。就算活了，身上还能有多少好肉？
众人准备派人去城中请经验老道的妓.女，虚心询问。他们有意借着这百来个男男女女，在为了主人的城堡为所欲为！
学士说：“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和诸位一起品尝美味了。这是何等丰盛的佳肴！感谢诸神与大人们的慈悲，才让我们有幸吃上这口肉汤。”
“请不要趁早高兴。越是伟大的计划，越需要周密的安排。如此美人可不能怠慢了！请乖乖用大人绝顶聪慧的头脑，为我们这些愚钝的人指出明路。我们正需要你的智慧，相信他会引领我们登达诸神晚宴般的极乐世界。”
于是众人遂商讨起来。正商议着，忽然室内飘荡一阵烧焦的气味。
很快门缝飘出黑雾。有人推门，却坠入火海，周身环绕火焰，仿佛人形蜡烛，惨叫着退回室内。他大喊大叫，跑得东倒西歪，其他人不敢去碰，以至于屋内的地毯窗帘、乃至人悉数染火。尖叫声响彻屋子。
“咔嚓——”
学士挥剑砍死了两个身上燃烧的人。
短短数秒，门口形成了蓬勃大火，在地板上蔓延。学士忙不跌朝窗户跑去。
这里是二楼。地面铺了草坪，掉下去会摔疼，好歹不会被烧死。
然而当他凑近，眼睛还没看清，后背已冒出冷汗。
地面洒满彩色玻璃和陶瓷的碎片。本该在城堡菜园的三角锄、铁耙，被人固定在地面，尖端直勾勾朝天。大石块随地可见，棱角分明的地方看得人心生绝望。
简直生怕人掉下来能活着！
“谁干的！？”在窗口挤来挤去的人们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