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先看看吧,那是如此迷人的另一个世界啊。
只有好不容易松口气的旅行者在角落里陷入了沉思,好像在回忆着自己已经模糊的故乡。
旅行者不记得自己的故乡是否还存在,而这份莫名有些熟悉的流浪的记忆又来自于谁?
机会总是来得很快,尤其是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
熄灯睡觉前,他们在车上见过的老师来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没有早训,直接整理内务,有个去山里的拉练,大概七八公里,做好准备,驱蚊的东西带好。”
“这里的七八公里是多远啊。”潘塔罗涅正在床头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十八岁的切片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以他们第一天的训练强度来看,不会很轻松。
喝了像水一样稀的米粥和烫手的牛奶后,“伪军”们浩浩荡荡地向山里进发了。
现代化的大炮就隐藏在不远处的草丛后,十八岁的切片甚至看到了影子。
可惜了,没叫军械宫的那个米提亚和桑多涅来,他们比他更精通这些东西,也更有兴趣,十八不无遗憾地想。
这东西杀伤力一定很大,不过能直接摆在露天,说明也不需要太精细的保管。根据他拿到的情报来看,璃月的归终机似乎也是差不多的运行原理,不过设计上要比这个简陋许多。
潘塔罗涅思考着自己之前从北国银行那边得到的消息,好像有一次这东西还在挪德卡莱的商会上用过,他听到过风声,但兴趣不大。
现在至冬处于特殊时期,身为管钱的头头,潘塔罗涅暂时没办法把本国的军火出售。
连愚人众的武器都是代代传承的,顶尖的槲寄生是有了,但至冬现在很需要像样的普通武器。
拉练,说是去山里,实际上连这个基地的门都没出。
昨夜下了暴雨,山里的路有相当一部分变成了水泥路,赛诺还根据这个讲了一段笑话,搞得妮露都笑了。
潘塔罗涅不得已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子过去,避免自己名贵的衣服沦为脏衣服。
遇到可以划船的水坑他更傻眼了,不得已屏息凝神宛如壁虎地贴着边溜过去。
大家累得哼哧哼哧,连一群孩子都累得要命,更别提上了年纪体力一般的银行家了。
十八岁的切片最后扶着他走了,中途一直在注意记下沿途的风景。
在看到哨卡的时候,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根据绝望的计算得出这里离他们的宿舍楼大概五公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们的班级在末尾,教官正拿着他的对讲机在通讯,队伍零零散散短期看起来不像能整队的样子,简直是天选的机会。
潘塔罗涅和赞迪克默契非常,果断决定离队。
他们先藏在路边的草丛里,等大部队渐渐走远,开始思考出去的问题。
哨卡有人持枪把守,看起来最现实的方法还是找个围墙比较矮的地方翻出去。
一不做二不休,十八难得一见的奉献精神全用在了给潘塔罗涅搭人梯上面。
潘塔罗涅在翻过墙之后也没有走人,最后从外面找了个能垫脚的地方爬上去把十八也拉上来了。
姿势十分不雅,身上也很狼狈,但是他们二人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形象。
这里的训练果然不是人干的,他们要探索外面的世界了,逃兵就逃兵吧,这行为很可耻,但好在他们是外星人应该不受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沿着草丛行进,二人已经数不清走了多久,走走停停,也没有看到人类活动的影子。
吃完饭——也就是裤兜里的两包饼干后,潘塔罗涅索性躺在墙根下睡了一觉。
军训基地的床硬得像铁板,还不如地上睡着舒服,反正垫着十八的衣服。
十八也没有闲着,一边帮潘塔罗涅驱赶蚊虫一边研究身边的动植物。
纯粹的研究对于十八岁好奇心旺盛的赞迪克来讲并不枯燥,他终于向须弥众人展示了这个疯子身为学者的另外一面。
除了他之外,最全神贯注的当属生论派的人了。
提纳里的尾巴都摇起来了,虽然他不喜欢博士这个人,但是博士正在进行的研究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
……以及,博士动手能力真的很强。
本来是给潘塔罗涅用的虚空终端被他鼓捣鼓捣接在了自己的意识里,他对此似乎十分满意。
——就好像,这东西天生就该属于他一样。
提纳里猛地想起,博士似乎是被驱赶的须弥人。
一个年少时不被允许品尝香辛果的孩子长大后可能悄悄去雨林里采,他巡林这些年见过太多相似的例子了,只能说人对自己曾经没有得到的东西还真是奇怪的执念啊。
研究进行了很久,一直到月上枝头,潘塔罗涅才从地上慢慢靠起身子。
他身为北国银行行长的尊严与脸面已经尽数丧失了,通过赞迪克的视野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潘塔罗涅此刻宛如逃难的狼狈。
不过银行家还是坚持让十八岁的切片把他身上的草叶摘掉。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他们再次启程,月光淡淡地照亮了前方的小径。
山间的风带着些许青草清香,知了的叫声让二人的夜奔并不孤单且充满独一无二的诗情画意。
夜色下的他们属于自由,连他们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的了。
夜色浓重,宽敞的公路上无数车辆飞驰而过。
这就是第四面墙外世界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