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迪克乐于向他讲解自己的伟大理想,潘塔罗涅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赞迪克专注于探寻世界之外,他的理想是超越。
为了超越,他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基础法则研究得透彻。
潘塔罗涅虽然志向不在这里,但他这些年来的行动也是为了新世界。
他的名字是神的显现,可是这些年来的行动一直是在挑战神权,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
但是第四面墙之外的那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了光怪陆离的各种力量,这个世界显得那么平静安稳。
潘塔罗涅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但他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神明的。
科技发展得如此迅速而不受任何外在的约束,这应该是人的世界吧。
“走吧。”十八岁的赞迪克没几分钟就出来了,“在这里洗澡只需要扭动把手就能出热水了,水管在墙上,看起来和枫丹那边有点像。”
潘塔罗涅点点头,没有言语。
等清点人数回了寝室,潘塔罗涅坐在自己的床上翻找着行李。
里面果然带了一本书,可以当作闲暇时的消遣。
在这份世界之外的记忆里,他可以毫无障碍地阅读这里的语言文字。
【富隆被押解到市政厅。拉法耶特想要把他送交监狱审判。群众高声呐喊:“吊到路灯上去!不要监狱!”富隆被拖到格莱夫广场,绳子把他吊在路灯柱上。绳索数次崩断,人们找来新绳,终于将他绞死,随后割下他的头颅,插在长矛上游街示众。他的女婿贝尔捷也遭到同样命运。】
潘塔罗涅本来只是随意翻到了一页,这文字看起来有些熟悉。
再一翻到最前面,原来是米涅的《法国大革命史》。
总感觉这段故事也有可能发生在至冬,潘塔罗涅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弃,准备从头认认真真地看。
外面的众人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了。
旅行者总觉得这本书有些熟悉,自己好像看过似的,于是深入浅出地为其他人讲解了这里的笑点。
至冬应该真的有路灯……不知道若干年后潘塔罗涅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算了算了,还是希望点好的吧,毕竟人家要给自己发工资。
旅行者笑完勉强直起腰,继续看潘塔罗涅读书了。
可惜这个视角看不见富人大人的脸色,想必一定是很精彩的。
十八岁的赞迪克在上铺百无聊赖。
他没有在行李里找到任何一本书,想着研究一下带来的小东西。
首先目标就是一张蓝色的中小学生卡,但他迫于工具限制,无法进行拆解。
卡看起来很精密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需要特殊的机器才能触发,像愚人众的门禁卡似的。
“楼下好像有公共电话机,应该是以前给新兵准备的,但是好像要刷公交卡,而且貌似是座机转接。”靠窗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麻烦死了,倒不是想家,这规矩太多了,我想念我的自由……为啥这里不让打牌啊,听说隔壁寝室刚才被收了一套扑克,还附加了好几百字的检查。”一人补充。
十八岁的赞迪克倒是对这个公共电话兴趣很大,他手里拿着卡腾地一声就从梯子上下来了,踩着拖鞋风一样地出了门。
潘塔罗涅扶扶眼镜,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是天理突然出现了吗,十八这是要去干什么?
十几分钟后,落汤鸡归来。
潘塔罗涅合上这本应该是讲解历史的书:“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外面下雨了?”
“去研究楼下的那个东西,结果下了暴雨,年久失修的东西坏了,我只能回来先躲一会儿。”十八看起来吃了瘪。
他如火的研究热情压根不可能被这点小雨击破,但谁想到这有雨棚的公共电话还能被水浇出故障来。
不过此行也不算是收获全无,赞迪克胡乱打的电话,真的被接到了。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手机号有什么规则,于是根据按键的磨损程度推测出了普遍规律,真的成功插上卡把电话打了出去。
但是十八忘记了自己其实算是个天外来客的事实,这学生的身份只是记忆给他披上的一层皮。
他都不清楚自己把电话打给了谁,对面更是懵逼,把他当成了神经病痛骂了一遍,然后留十八岁的赞迪克一人在雨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