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想提醒他小心太宰治,又碍于身份,只能遮遮掩掩,“而且,不是很奇怪吗?这艘游轮从昨天一直行驶到现在,已经开出了上百海里,周围根本没有一处陆地,这么一个人突然独自出现在轮船周围的大海里,又刚好因为有人被杀害,在安保厅出海营救时被人捞起来,这真的有可能是巧合吗?”
江户川柯南越想越觉得,就算不是组织,这也很可能是一场针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阴谋,这实在太可疑了。
“但这艘游轮周围不仅没有陆地,也没有别的船或潜艇。”
这小孩正经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结城遡真蹲下来,“可以确定的是,太宰君确实是独自一人从海上被捞上来的,身上的寒意与生命体征也说明他入水的时间不短。你觉得他是出于什么理由,或者什么目的,要刻意在海里漂那么长时间,只为了让人把自己捞到这艘船上?”
柯南艰涩说:“可能、也可能他原本就在船上……”
这理由他自己都觉得立不住脚。
像什么他因为撞破了某个犯罪集团的交易,现在可能被犯罪集团追查,这个人很可能是那个犯罪集团的成员之类……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这不过是你的臆断而已,柯南。”
结城遡真说:“为什么要在这里对自认为不合理的行为进行我行我素的猜忌?我们无缘无故怀疑他别有用心,但对他来说,或许我们自以为是的举动,也打搅了他的兴致。”
“何况,太宰君无论怎么看都是积极乐观的大好少年吧?”
结城遡真想起太宰在大厅欢快的模样,笑着打下结论。
……
“因为台风啦,台风。”
太宰治说:“我原本只是想顺流而下而已。”
广成日下的房间已经找不到其他线索,警察们还在对广成日下进行重复的车轱辘式盘问,结城遡真趁机溜出来,来到了八代小姐的死亡现场。
太宰治换下一身湿哒哒的衣服,提前来到这个地方,无聊地蹲在地上,观察毛毯上已经干透的灰褐色液体。
最近横滨多风多雨,是台风即将登陆的信号。虽然天气偶有晴朗,处女作亚芙洛蒂号也是趁此空隙出航展览,但不间断的风只分程度,流水也变得湍急起来。太宰闲散路过,打量半晌,突然立志要亲身体验大冈川的全部形态,于是抛下全部工作和岸边骂骂咧咧的中原中也,纵身一跃跳下了河。
“大冈川好像突然变长了,”太宰托腮说,“飘着飘着没有了时间概念,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醒来时我还以为已经到三途川口了呢,可惜睁眼看到的却是横滨港上大楼的半个角。”
水流湍急,变化多端,远远超出了平时的流速,一觉睡醒,他已经早早飘过了横滨港口,顺着水流入了海。
鉴识科的警察正到处取证,门口守着一个警察和警戒线,也不知道太宰是怎么溜进来的,结城遡真观察着周围,一心二用:“嗯,那么,衣服合身吗?”
太宰治说:“刚刚好哦。”
还兴致勃勃地站起来展示,“我不常穿这样的衣服呢。”
结城遡真的衣服都是单件单装,反着时季打折买来,通常不会买成套的服饰。但收拾行李时,还会将一套衣服提前搭配好,方便到时候直接拿出来穿。
洗得干净的花色衬衫配灰黑的喇叭裤,裤脚用有弹性的绳结绑住,以便平日行动,是他灵光一现的得意穿搭。
然而平时穿出来时,梦野久作会坐在榻榻米上嫌弃地打量,切一声说:“好丑。”
镜花更委婉点:“这个,目标很大,便于暗杀。”
……明明很好看嘛。
衬衫的料子,是从最便宜的货架上,火眼金睛捕捉到的总算没有多少补丁的布。料子并不挺阔,随着太宰治走动,却在肩臂处牵出干净利落的褶皱,连下身格格不入的喇叭裤,也像恰到好处一样落在脚踝,怀里再抱一件蓝风衣,真有种青春学生的味道了。
太宰是学生吗?说不准,横滨不是没有学生,但学生一般是不会去擂钵街一带的。擂钵街处于非政府管辖区,在不少有志青年眼里,是可以类比为类似隔离带、□□社会或者红灯区之类的区域,里面的人是非法流民,里面的枪比人还多。心理和身体上的安全都不能得到保障,就算是不小心路过,都要在反应过来后匆匆远离。
太宰明明年纪不大,身上却穿着不合年纪的黑西装,虽然不至于像什么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也可以幻视小小年纪被迫给黑心公司打工的可怜未成年。
……虽然结城遡真自己也有西装就是了。打工人何必惦记打工人。
结城遡真当局者迷,自己看自己时自以为有滤镜,只好伤心地参考两个娃娃的评价,但当衣服套在太宰治身上,让结城遡真体验了一把旁观者清的视角。
结城遡真真诚称赞:“很好看。”
他的眼光真好!
太宰治笑了一笑。
但有一点突兀的是,结城遡真说:“绷带不换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