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做无理由的猜测。”
王田香眨眨眼:“李科长,请配合一下,您这个态度有点抵触了。”
“这不是态度问题,这是职业操守——请王处长尊重。”
“好吧——”王田香无奈地摊摊手,“最后一个问题,您和顾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李宁玉向后靠了下,不善地望着王田香。
“您直接回答就行。”
李宁玉直视王田香的眼睛:“朋友。上下级,或许师生?”
“没别的了?”
“王处长,别人说说也就算了,您这么讲理的人,也信这个?”
“啊不不不……”王田香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都是您私事。”
李宁玉浅浅白了他一眼。
“李科长可以走了——来人,去把顾小姐叫过来。”
李宁玉略一欠身,抓起门口的风衣披在身上,向连廊走了回去。路上见到了顾晓梦,李宁玉想交换一个眼神,但顾晓梦始终低着头,避免和她的目光相接。
见此情景,李宁玉放心了,这位顾小姐已拿定主意。
顾晓梦是最后一个来审讯的,她懒洋洋地坐下,打着哈欠。
同样也是经历了一轮无聊的问询,从上学到现在的履历全问了一遍,无聊得让人昏昏欲睡。
见她不耐烦,王田香忙安慰:“顾小姐,我知道您不可能是老鬼。”
“为什么?”
“啊?那难道您是老鬼?”
“你有病吧!”顾晓梦翻了个白眼,咕咚喝了一大口茶,重重地放下了茶杯,水泼出来半碗。
“顾小姐这个家世,根本没必要去当特务嘛……我就是这么考虑的。”
“家世,呵。”
王田香知道,这帮贵族子弟们,虽然全靠家世,但最讨厌别人开口闭口提这个,他们更想让别人承认自身的能力。
他让顾晓梦沉淀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白小年刚刚指控您是特务,您怎么想?”
顾晓梦没有想过这类问题忽然被抛出来,她不解地看着王田香。
“他凭什么?”
“他说您……不大主意保密条例,而且那场哮喘病得不是时候,像是为了……逃避审讯。”
顾晓梦压抑住满脑子想要解释的话语——现在不能解释,会有破绽。
“怎么个不注意法?”
“老是往李宁玉跟前凑。”
“哦。”顾晓梦轻轻地说。
“您都不解释一下的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王田香挠了挠头,他本以为白小年不过是胡打乱咬,但今天顾小姐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却绕过了后一个——这态度奇怪。按平时来说,应该要发火了,现在却一言不发。
但他并不决定就此追问,这可能是一个口子,先留一下。
“您和李宁玉……是什么关系?”他换了话题
“上下级?好朋友?”
“我换个问法,你对她怎么看?是不是觉得……挺喜欢她?”
“不行吗?”
“所以你往她跟前凑的原因只是喜欢她?”
“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小姐,您今天话有点少啊。不像平时。”
顾晓梦沉默不语,心跳得有些快。
王田香趁热打铁:“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谁是老鬼?”
“这我怎么知道。”
王田香静静地盯着顾晓梦的眼睛,她眼睛里有某种一闪而过的犹豫,应该是隐瞒了什么。
“你刚才有什么话想说?”
“什么?”
“有件事过了你的脑子。”
顾晓梦舔舔嘴唇,心想这个王田香行啊,特务处长不是浪得虚名,还真的能看出来。
她沉吟半晌,将线索捋了一遍,开了口:“吴大队长总是骂日本人。”
“所以呢?”
“他很喜欢往机要处跑,我去送译电,看到好几回,就在那闲聊。”
“这说明什么?”
“机要处是个保密级别很高的地方——但说白了也没什么哈。”
“还有吗?”
“他剿共总是扑空,要么就逃走一大堆。剿军统窝点的时候怎么没见几次扑空?”
王田香点点头:“这句话有点道理,还有吗?”
“没了。”
审讯顺利结束,顾晓梦也被放回了房间。王田香将录音带整理了一下,送到了武田的办公室。
武田正好拿着几瓶药水回来。
“审完了?”
“刚刚结束。”
“有什么头绪吗?”
王田香摇摇头:“东一块西一块的,还要再听听看。”
“他们互相咬了没有?”
“除了李宁玉以外都咬了。”
武田并不感觉诧异,就他了解,以李宁玉的性格,要是真咬了别人,那才奇怪呢。
“明天上午,把他们对彼此的说法全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