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田香站起来:“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了,裘庄一共五间房,四间小的,我们四个男人住,一间大的,二位女士住,怎么样?”
见顾晓梦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他连忙又补充:“大房间带着浴室和抽水马桶,小房间都得下楼去用公用的,顾小姐你看,多不方便啊。”
“行吧。”顾晓梦一听这个确实有道理,总算是答应了。
众人纷纷起身,刚要上楼,王田香拦在了楼梯口。
“诸位且慢,需要搜个身。”
顾晓梦将衣服拉紧,斜着眼睛看王田香,似乎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王田香抱歉地笑笑,招呼了两个女佣过来,将二人拉到角落里搜了个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发现,便放到房间里去了。
李宁玉暗自庆幸刚才在车上扔掉了□□。
她们的房间是二楼——一个大套间,整个房间铺着地板。红木书桌进门就能看见,表面十分光洁,像是刚刚打了蜡。旁边的书架上摆着些英文名著,全都是崭新的,看来只是主人用来做做样子罢了。书桌一端是红木椅子,正对面是一张宽大的沙发。
房屋中间有两道屏风,将整个屋子分为了卧室和客厅。两张大床分别靠南北墙摆着。
西侧墙壁有道拉门,里面是盥洗室,浴缸和马桶都刷得干干净净的。阳台有一南一北两个,南边的可以看到西湖,北面的可以看到整个裘庄和背靠的群山。
整个房间装修非常豪华,像是欧洲贵族的居所。
顾晓梦进屋就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将脑袋搁在扶手上,看着李宁玉。李宁玉四下走动,看起来是观察着整个房屋的格局。
“玉姐……我们——”
“嘘!”李宁玉猛回头,打断了她。
顾晓梦翻了个身,无声地问:“怎么啦?”
李宁玉勾了勾手,顾晓梦一骨碌爬起来走到李宁玉身边,李宁玉指着书桌下面示意她看。
顾晓梦低头一看,原来那里装着一个窃听器。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再找找,肯定不止一个。”李宁玉附耳道。
两人便在屋子里悄没声息地找起来,最后总共找到了四个窃听器,另外三个分别在衣柜侧面的夹缝、左床头柜的台灯座里、沙发旁边落地台灯的灯罩里。
盥洗室里倒是一个都没有,看来日本人总算还讲点礼貌。
“你说,我们之中真有特务吗?”李宁玉随意地问道,但她盯着顾晓梦的眼睛,声音并未压低。
顾晓梦会意地朝向窃听器的方向:“那可说不好了,特务无孔不入的。”
“那他可要倒霉了,识相的话,我看还是自首的好。”
“是呀——”顾晓梦说,“日本人的手段,谁猜得到呢,他们想知道什么,总能抠出来。”
李宁玉把嘴凑近她的耳朵,轻轻问:“你不怕吗?”
顾晓梦咬着下唇,目光闪躲。
“放心,他们不敢轻易动你的。”李宁玉轻捏了下顾晓梦的肩膀,声音几不可闻。
“洗洗睡吧玉姐。挺晚的了。”顾晓梦转过身去。
“在家洗过了,你去吧。”
顾晓梦没理会,她四肢张开跳到床上,床垫很软,她被弹了一下:“这床和我家的一样舒服诶!”
李宁玉拉上窗帘关掉灯,穿着衬衫躺了下来。新衬衫太硬了,扎的有些睡不着觉。她侧耳听了听,顾晓梦呼吸沉重,似是睡着了,于是将衬衫脱下来叠好,只留了个吊带背心,将被子拉到了下巴,背过身也睡了。
十几分钟后,李宁玉的呼吸均匀起来,顾晓梦睁开了眼睛。
窗帘没拉好,有一条细细的缝,外面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了黄色的细线,一路延伸到门口。
她心绪很重,脑子里快要炸了,她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境地。
冲我来的,一定是冲我来的,我一定是暴露了什么……守卫这么严密,我要如何才能脱身呢?
她轻轻转过头看向李宁玉的背影。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下来,卷卷地披在肩膀上,身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玉姐是最大的变量,我当然相信她不会举报我,但那只是常规的时候——万一他们打她,或者是什么别的手段——她会不会挺不住啊?
虽然她对我很好,但她怎么可能为了我,把命交代出去呢?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她不断地思考,脑子里过了三个方案,个个都被她自己否决了。她很不想承认,现在她的性命,好像寄托在李宁玉的“爱”上。
这东西就算是真有一点儿,它在性命交关的时候,真的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