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端倪,面无表情宛若一个无情的渣男。
降谷零看着他翻脸如同翻书,愣住片刻,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他这是被当成靶子,还被欺骗感情了吗?
要知道以前只有波本欺骗别人的份,他还从没被人欺骗过。
……感觉还挺新鲜。
这么想着,小暹罗换了个方向,又想往里钻。
清原彻脚步一挪,再次挡住他,手指遥遥着外室舒适的猫窝:“你睡那里。”
降谷零用他的原话回他,态度也非常坚决:[不。]
“喵。”
清原彻微微蹙眉:“听话。”
降谷零被他认真的语气给逗得笑了两声,被莫名其妙戳中了萌点:[正常小猫是听不懂人话的,你也不能总跟一只猫讲道理。]
“喵喵~”
总之青年越不让,他越想进去。
清原彻蹲了下来,食指抵在小猫的额头上,轻轻把它推得后退两步。
看着小猫额头顶着他的手指,还在倔强地往前迈步,他有些不解道:“……你怎么突然变得粘人了?”
降谷零还能说什么。
他难道是想两个人一起睡吗?
他是担心和泉守兼定那些人趁清原彻睡着,把自己挂在房梁上风干成小猫条!
小暹罗充分发挥自己可爱外表的优势,小跑过去,叼起自己的小窝拖过来,呜呜咽咽地叫唤,大有清原彻不同意就叫一个晚上的意思。
清原彻和他僵持了许久,实在有些困了,只能半开玩笑道:“在审神者卧室过夜,只有‘寝当番’这一种情况。”
“你还要进来吗,波本?”
骗猫的,寝当番也进不来,以前值班守夜的付丧神也只是待在外室,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进他的卧室。
清原彻满12岁之后就不再让付丧神守夜了。
但降谷零显然想歪了,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陡然沉默:“……”
什么当番??
他看了看青年姣好的面容,眼睛本来就圆,此时更是睁得硕大,一口气吸进肺里久久没有吐出来。
荒淫无度!
猫猫后仰了一大步。
“砰!”
清原彻抓住时机,眼疾手快把门关上,啪嗒上锁。
送了他一个闭门羹。
世界终于安静了。
屋内,青年满意地挑起眉梢,从容理了理袖子,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淡定转身,脸上还挂着平和的笑容。
转头正好对上蹲在床头柜的黑脸小猫,目光幽幽注视着他。
清原彻笑意僵住:“……”
他缓缓回头,看见刚刚才关上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一阵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
这一刻,降谷零露出了比他更从容的表情,端庄坐着,尾巴盘在身前。
无辜的表面下藏着几分促狭。
降谷零想做的事情除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下去以外,还没有做不到的。
一人一猫谁也没动,屋子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看小猫的表情,清原彻觉得小家伙以为自己在跟它玩游戏。
他正想叹气,还没有开口却突然抬手捂住嘴,闷闷的咳嗽声从衣袖中渗出来:“咳、咳……”
青年身形轻轻颤抖,本来就瘦削的脊背更显单薄,刚才因为玩乐而显得生动的眉眼立刻黯淡了下去。
几息的功夫,清原彻偏白的脸上就浮出不怎么健康的红色。
看着这一幕,降谷零哑然:“……”
行吧,算他赢了。
[好好休息。]
小暹罗语重心长地喵了声,把青年没能叹出来的那口气叹了出来,从床头柜上跳了下来。
他晚上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好了,再僵持下去这家伙怕是能直接倒下。
不等降谷零从门缝中挤出去,卧室那扇靠着院子明窗突然映上了一道人影。
清原彻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看身形,窗外的付丧神应该是歌仙兼定,他语气关切地询问:“主人,你还好吗?”
“没事。”
清原彻站直,抬手擦了擦嘴角,开口时声音平稳,只带了些薄薄的哑意,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隐藏了。
清原彻说谎时眼都不眨一下:“是波本在踢床头柜。”
降谷零:“……”
有事的时候叫他波本,没事的时候叫他出去。
清原彻又补充说:“我已经让它停下来了。”
他说完,放轻脚步拎起门口的猫窝,摆在卧室的角落,无声比划着让小暹罗今晚睡在那。
“……”降谷零难言地看了他一眼,还能说什么。
只能随青年高兴就好。
曾经的公安先生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回头瞧着窗上的剪影,心中的疑虑越滚越大。
这些付丧神真的没有过界吗?
歌仙兼定不知道信没信清原彻的话,沉默许久才淡淡接着说:“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已经过了零点。”
清原彻面无波澜应声:“我现在休息。”
“不,我是想说,”和预料中的反应不同,隔着窗户,歌仙兼定声音中带着笑意:
“二十岁生日快乐,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