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保留了一分戒备:[怎么证明你会说话算数?]
鹤丸国永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率先展示出了自己的诚意:“你看上去并不知道时之政府,也并不了解我们这些刀剑付丧神。”
“这里是时之政府为审神者建造本丸准备的时空夹缝,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掉进来,但在这里,没有主人的允许谁也无法进出。”
“你的出现应该和时之政府脱不了干系。”
鹤丸国永带着他绕过重重院子,介绍道:“本丸资历最老的刀是歌仙,昨天你应该见过。除了他以外,三日月殿下和数珠丸殿下是最早来到本丸的那一批付丧神。”
“数珠丸殿下作为早期主要战力,经常和主人一起上战场,实力在本丸排第一;三日月殿下则负责教导当时才十岁的主人……”
一串串陌生的字符从脑袋中划过,降谷零靠情报人员的本能记住并处理这些消息。
几乎是立刻,他指出了其中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十岁上战场?!]
你们这个工作它真的合法吗??
……
一刀一猫就这么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偷偷达成了共识。
鹤丸国永慢悠悠走回院子,眼睛轱辘一转,找到了一群正在玩游戏的小短刀,笑吟吟在一旁注视着他们许久。
直到被发现,小短刀们投来了目光,他才招了招手。
乱藤四郎走上前,好奇地问:“怎么了鹤丸先生?”
鹤丸国永薅出怀里的猫,两只手穿过小暹罗的腋下,把它举了起来:“我在雪地里捡到了这个小家伙,看上去冻坏了。”
说着,他给降谷零使了个眼色。
“……”等等,不是说等清原彻回来才开始吗?!
降谷零没反应过来,无奈瞪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付丧神一眼。
在灼灼的视线下,他突发恶疾一般抽搐。
刚刚还可可爱爱的暹罗猫像是突然被电击了,手一僵、腿一蹬,像开了振动模式般在鹤丸国永手里抖。
紧接着它一歪脑袋,甚至吐出了一点白沫,露出半截舌头。
鹤丸国永:“……”
乱藤四郎:“…………”
死寂般的沉默在空气中酝酿。
乱藤四郎笑容挂不住了,看了看鹤丸国永,又看了看仿佛吃错了药的小暹罗:“鹤丸先生,这……”
鹤丸国永嘴角抽了抽,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演太过了。”
差评。
降谷零百忙之中乜了一眼,没搭理他。
“总之就是这样,我觉得这猫被冻坏了脑子,务必把它交给主人,”鹤丸国永担心这玩意会传染一般,赶紧把猫送出去,好心提醒道。
“可以找药研看看,不过我建议还是先找石切丸殿下驱驱邪。”
乱藤四郎手一沉,手忙脚乱接住小猫,目光瞬间变得思索起来,从小猫又挪到了鹤丸国永身上。
看着小短刀只犹豫了片刻就郑重其事地点头,鹤丸国永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拉长了语调,笑道:“……乱不怕这又是我的恶作剧吗?”
付丧神用着戏谑的语气问。
为了让漫长的生命不显得单调,鹤丸国永非常乐意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制造一些小惊喜,不过偶尔也会弄巧成拙,变成惊吓。
乱藤四郎摇了摇头,对这位前辈甜甜一笑:“是主人说的啦,如果鹤丸先生需要帮忙,请一定要认真听完他的请求。”
“虽然鹤丸先生喜欢逗我们开心,可万一哪天真的需要帮助,却被当做恶作剧就不好了。”
说完,小短刀抱着猫转身离开,清脆的声音久久留在了身后。
鹤丸国永却愣在了原地。
雪白的睫毛羽翼般垂落,许久,他敛眸感慨道:“哎呀哎呀,就算是恶趣味也被很好地包容了呢……”
声音轻飘飘落到地面,鹤丸国永抬头,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乱藤四郎的背影,转头视线倏然与小暹罗对上。
他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降谷零喵了一声,撇过头:[哼。]
*
清原彻回来得比降谷零想的要晚。
一阵光芒闪过,出阵的刀剑付丧神和青年如同出去时一般,安安稳稳回到了本丸。
他们面有疲色,但都没有受伤。
清原彻利落翻身下马,脚踩在地面上时腿猝不及防一软。
他迅速抽出背后的大太刀,刀鞘撑在地面,勉强站稳了身体。
“主人!”
周围的付丧神们一惊,赶忙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在原地。
“我没事,”清原彻缓了缓,直到眼前黑影散去才呼出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
视野恢复正常,清原彻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但猜想应该不是很好看。
顶着一堆关切又克制的眼神,他有些疲惫道:“我去睡一会,午饭不用叫我。”
青年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付丧神们欲言又止,可看见清原彻此刻的神色,谁都不忍心叫住他。
乱藤四郎抱着猫安静站在天守阁远处的长廊下,目光难掩担忧。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突然间,乱藤四郎猝不及防惊出声:“诶!”
降谷零从他手里跳了出来,敏捷落在地上,跟上了清原彻。
……
回到卧室,清原彻换下了染上灰尘的宽大狩衣,仰面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他伸出手放在眼前,静静凝视着直到现在还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握了一上午的刀,打了五场战役,手臂就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
明明充盈着灵力,可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了他肆意挥霍。
青年面色苍白,唇上褪去了血色,头发被额头的冷汗打湿沾在脸上,黑发和白皮肤颜色分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色彩。
像一个精致又随时会碎掉的鬼娃娃。
降谷零顶开房门跳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他迟疑着放轻了声音:[你有低血糖吗?]
“喵?”
床上的人只有眼睛动了动,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青年收回了手,孩子气地蹬掉鞋子,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降谷零这才走了过去。
清原彻背对着他陷进柔软的被子中,胸口起伏着,一点点平复急促的心跳。
如果不是呼吸声没有改变,他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和出门前的云淡风轻不同,此刻青年身边包围着一股冷郁的情绪。
“咪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又轻又软的叫声。
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隔着被子,贴上了他的后背。
明明应该是卖惨的呜咽,此刻却掺杂了一丝担忧,只是轻得仿佛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