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四肢胡乱抽搐,脊背弓起又重重落下,而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摁住他。将他所有的反抗都牢牢掌控在手心之下。
“乖,很快就没事了。”
那声音忽然放轻了,低缓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忍一忍。”
炭治郎听见那三个词落在耳畔,尾音极轻,几乎要被自己的喘息声吞没。
但却带着一股束缚,让男孩莫名地想要去服从。
脑中此时变成一团乱麻,所有的思绪都被灼烫的温度碾碎烧尽,无法成形。
“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
话音落下,顷刻间,炭治郎就感觉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大脑,它精准地攥住了某一段,将它们硬生生扯了出来。
藤袭山上的红橘色和在月光下映衬着的蓝海顿时随着一声“崩裂”,一寸寸淡去,最终只化为了一片白雾。
………………
黑死牟站在门外,他面无表情,六只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房门,目光似是要穿透障碍,看到自己想看的。
鸣女的弦音忽高忽低,完全不成调。
留在无限城的半天狗崩溃地紧捂住耳朵。
“天呐,放过在下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这声音实在太折磨了,鸣女阁下是怎么了!”
鸣女并不在意上弦肆的“吐槽”,她死寂空洞的内心此刻只充斥着愤怒。
当她的血鬼术感知到炭治郎的气息时,她等不及要将他传送回来。
可童磨却在这时给她传音。
“鸣女阁下~我知道你只想把小炭治郎君传送回来,但眼下这个情况,小炭治郎君真的不适合独自被传送回去呢~”
女鬼对童磨这疯子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当她的眼睛“看到”炭治郎正静静地躺在童磨怀里时,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急切。
于是她也顾不上“撇”掉童磨,将一人一鬼同时传送回来。
而她也见到了——
浑身是血,离死只差最后一口气的男孩。
当看到这样的炭治郎出现在眼前时,鸣女的所有理智如手中的琵琶弦一般,轰然断裂。
整个无限城瞬间颠倒重组,甚至有倒塌的趋势。
鸣女那头乌黑的长发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铺展开来,发丝缠绕翻涌。
“谁干的?”
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童磨仍旧抱着炭治郎,嘴角带着轻佻的笑意,“哎呀呀~很遗憾,已经死掉了哦。不然……”
不然,他其实很想让对方体验一下与极乐相反的世界,那样也一定很有意思~
“怎么回事?鸣女……你在……做什么?”
黑死牟从不远处走来,当闻到人类的血味时,他的脚步微顿,六只眼睛很快就注意到了童磨手上抱着的———
上弦壹的瞳眸不由地挣大。
原本沉静的心脏剧烈跳动。
太像了。
熟悉的红色斑纹,熟悉的日轮耳饰……
有那一瞬他以为那就是缘一。
但很快,对方的体型和身上散发的血味让他“清醒”了过来。
但心脏却并未停止跳动,反倒更猛烈了,他瞬间移动至童磨的面前。
“怎么回事?”他冰冷地瞪向童磨。
童磨: “是被藤袭山上的鬼伤到的呢~”
藤袭山上的鬼?可是无惨大人不是……
一想到对方一做实验就什么也不在意的情况,心里对忠心的主公不免升起一股烦躁。
而另一边无惨确实在进行重要实验,眼看要到试剂混合的重要时刻,黑死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大人。”
鬼王顿时青筋裸露,将试剂放下,浑身都散发着对被打扰的不满,这股压迫感甚至顺着连接压到了黑死牟的身上。
“什么事?”
无惨决定,哪怕是自己满意的合作伙伴,此时若说不出必须要打扰的理由,那么他也要让他尝尝脑袋离家的滋味。
“炭治郎出事了。”
……………
当无惨见到y炭治郎的第一眼,没忍住如人类般倒吸口冷气,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只因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如燃烧的烈火般红色的斑纹。
但很快无惨就反应过来,眼前不是那个可怕的男人,而是他的男孩。
他浑身是伤,没有一处完好。
巨大的恐慌瞬间压过恐惧席卷他的全身。
他将男孩从童磨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抱出来,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惨白的脸颊。
昔日里总是围在他身边温柔笑着吵闹他的男孩,此时却了无生气。
无惨此时什么也思考不了,他将炭治郎带回房间给他服下了药剂,却只能让男孩的意识短暂清醒。
就这样他还想着别人!
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怒火猛然从胸腔深处蹿起,无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垂下眼帘,目光直直落在炭治郎苍白而安静的脸上。他伸出手细细抚摸。
男孩就在他的掌心之下,但只是这种掌控,却远远不够。
他不喜欢炭治郎眼里映着别人的影子,不喜欢那微弱的意识深处还残留着旁人的温度。
明明炭治郎是他带回来的。
他的那双眼应该只看得见他,手也只够得到他,那颗心跳动的原因也只能是他。
有那么一刻无惨想将炭治郎整个吞下去,融进骨血里,谁也夺不走,谁也抹不掉。
但他克制住了。
“本来是想等你长大一点再做这件事的。”无惨轻声呢喃。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等待,炭治郎此时的情况也等待不了。
而当他的血液流入炭治郎身体的那一刻,无惨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孩的一切。
他完全向他敞开,他们仿佛紧紧相连。
无惨想,现在他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任何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