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梦境又回来了。罗栩然不禁怀疑，这梦境是不是专挑他最困的时间才会到访。

这次依旧是喧闹的体育馆，不过从室内换成了室外。明显是比赛结束后观众们正陆陆续续散场往外走，都朝着地铁和公交的方向去。公共交通的等候区都逐渐排成了长龙，而罗栩然这次的视线便跟随在这些队伍中。

江波涛此刻还没有穿着队服。但已经褪去了部分稚嫩。他身旁那位刺猬头还在，这脸他倒是熟悉：之前在3对3的对决中曾经见到过，是于锋无疑。

而这次又是多了一位在一旁带着平和笑容的人。既然同样作为六期的选手，轮回他见过的队员们没有能对应上的，剩下的人选也不多，几乎也就锁定于许斌了。

广告上正放着有关荣耀的情况：有关新的冠军的诞生，微草战队王不留行，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唉，从第三赛季到现在，年年都有希望，最后却还是没能拿到冠军。”许斌一声叹息，“确实惨淡过头了啊。”

“是啊，这已经是第二个亚军了。”许斌说道，“霸图和嘉世这赛季发挥得都一般，我原本以为百花终于要有机会了。结果横空杀出来个微草。”

根据两人的对话，罗栩然也就能大概判断出，这是第五赛季百花再次夺得了亚军的时候。

三位正准备出道的选手大多为百花没能夺冠感到遗憾，明显是对于老将的惋惜大于对新人王杰希发挥的震撼。某种意义上也反映了三人的性格，都是带些怀旧，愿意稳扎稳打的类型。

不过，罗栩然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三人当中，话最少的竟然是江波涛。从梦境开始，另外两个人就一直在讨论，直到现在，江波涛都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都一直板着脸。

和韩文清那样一摆脸色就显得十分有进攻性不同，他只有在完全面无表情的时候才会显得整体阴鸷。黑偏深蓝的虹膜本就占比较大，眉宇不松弛，便更让人觉得眼白少了，看向你时是在记仇。和现在几乎永远维持着微笑的轮回副队长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在为百花比赛的失利感到难过呢？”许斌依然是笑呵呵的问道。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哎，我是真为百花缭乱感到可惜啊。”江波涛终于开口了，这时他的表情才略微缓和，“今年要是没能夺冠，之后再想争夺就很难了吧？”

“孙哲平直接选择退役了。只有他的打法能让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配合到极致，太可惜了。”许斌遗憾道，“不过能拿到两个亚军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他们的繁花血景组合，绝对能够让观众看到就记一辈子。”

“就是啊。”于锋说道，“之后问起这个赛季的冠军是谁，大家不一定知道。但提到繁花血景配合，大家一定能想起来的。”

“嗯，说的也是。”江波涛说，“我原本以为能在决赛赛场上看到魔术师的发挥了。结果，王杰希直接隐藏锋芒了。”

“毕竟他也要适应团队的节奏嘛，能让队友过得更舒服。”许斌说，“要是能和他同队的话，估计是很幸福的事了。能有这么一位愿意主动承担压力的选手在队伍中，还能获得冠军。”

几位青年又欢声笑语起来。命运也是很有意思，虽然几人之后都辗转去了各自的队伍，但在此之前，众人竟都是百花的粉丝。

“说起来，你们找好了准备去的队伍没有啊？”许斌问道，“我是打算去三零一了，他们队长杨聪是个不错的刺客，我想试试我的骑士能不能和他配合有发挥。”

“当然。我可是直接收到了蓝雨的邀请！”于锋自豪道。他没有提及过多有关自己的狂剑士可能在队伍中的定位，只是给出了队伍的名号。

“蓝雨？就是那个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所在的战队？”许斌说，“那跟着他们确实可以啊，未来可期。”

第五赛季，虽然最佳新秀是展现了魔术师进攻性打法的王杰希，但蓝雨也是初步展现了整体的竞争力，能够和当时势头正盛的微草过两招。

“对呀，”于锋说，“而且他们今年还在继续在青训上追加投资，我相信未来一定能有更多机会的。

你呢，江波涛？”

“哦，我啊。我可能打算先去贺武看看。”江波涛说。

“这队伍连季后赛都进不了吧？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于锋提出了质疑。

“对啊，之前看你挑队伍都以成绩为重的。”许斌也纳闷，“难不成是其他你看中的队伍给的工资不到位？”

“不是。虽然我看中钱，但也没到为此愿意放弃职业前程的地步。”江波涛说，“也就暂且当个跳板吧。”

许斌和于峰面面相觑。罗栩然大概能明白他们此刻的感受：作为同一时期出道的三位选手，大概率是先前在网游中就已经互相认识了。毕竟作为职业选手，硬性要求就是在竞技场上排名前列，估计几人早已不知道比拼过多少回了，对于彼此的天赋也有所了解。因此，对于江波涛去这样一个没有前途的队伍，多少还是有所质疑。

不应当啊，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江波涛本身给出的回复又十分模棱两可。这个时期，似乎他才是那个让别人猜自己心思的人。于锋正烦躁地挠着头，而许斌率先开始猜测了：

“嗯，之前听你说，在竞技场碰到了一个神枪手。因为这个受到影响了？”

“算是吧。”江波涛说，“我现在还在纠结未来以什么为主职。”

“那确实，正经队伍都会觉得你的状态不够稳定吧。”于锋说，随即尝试开始活跃气氛： “怎么没看你直接练个弹药专家？咱们来试试，之后能否再现繁花血景如何？”

“我也想啊。”江波涛说道，然后没再继续话题。结合先前的回忆，显然是因为当年被周泽楷pk后完全压制了。当时的他，大概是想不到这位曾站在自己对面的天才日后会成为紧密相连的队友的。

许斌在一旁连忙给于锋使了眼色。让他别再问了，但于锋完全没有收到这个信号：

“或者其他枪系？你擅长远程嘛，枪炮师，或者神枪手，我感觉也不错啊。许斌提到的那个神枪手高手。你整体肯定能轻松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