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栩然对于江波涛的“了解”,取决于更换身体后一同改变了的生物钟。即使熬夜再晚,第二天不超过九点,他便会从无梦的睡眠中醒来。在放空五分钟后,勉强战胜原本的惰性,开始些简单的“活动筋骨”锻炼。毕竟自己的身体可以不用太在意,但这具可是迟早有一天得还回去的。
而另一边的江波涛,即使换了一具身体,他还是想维持过去的整体状态——比如,晚上就算睁着眼睛数羊也得尝试入睡,白天就算再困,到点了也得起来。S市的夏季,只有太阳刚升起的那段还没被暑热侵蚀,在户外晨跑时,水汽也不会强行被压进肺部。
夏季最令人恐惧的往往不是艳阳,而是这无处不在的水分子所形成的闷热,干扰了几乎所有人出门的兴致。只有在早晨时人行道上的人流量才勉强多些,大多是为新一天进行准备的上班族,带着早餐匆匆路过。江波涛被迫参与其中,调整节奏,放慢呼吸。这具身体更年轻,但很多方面都需要重头来过。也有些无法调整的缺陷,比如视力:他摘下眼镜时,看到的就是一片模糊而略带刺眼的光。耳机中的音乐隔绝了外界车水马龙的绝大多数杂音,只剩下架子鼓不断的敲击声在他耳膜间回响着,直到一阵铃声干扰,把他重新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小周?”江波涛调整好耳机,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时间,“这个点,你应该快休息了吧?”
在苏黎世,周泽楷的房间内只亮起了一盏小台灯。周泽楷脱下了冠军戒指,和小型的企鹅玩偶放在一起。“是的。今天的训练赛,很顺利。大家都很努力。”
“哈哈,看来你赢了之后心情不错啊。”江波涛迅速作出解读,“叶修前辈还是让你负责擂台赛吧,你是和谁对阵?”
“王队。”周泽楷如实回答,“嗯……虽然赢了,但我不能保证下次还能够赢过他。”
“他的魔术师打法现在恢复得如何了?”江波涛问道。
“我……”看不出来?似乎不该这么形容,周泽楷调整了下语言,“他很多决策都很正确,但我感觉,还是和我之前在录像中看到的魔术师有点不一样。”
“这么多年了,王队也肯定变化了不少风格,有所不同也很正常。”江波涛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找个比较了解王队打法的人问问。”
江波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他印象中,周泽楷这样主动提出需求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
“不好意思,没有打扰到你慢跑吧,江?”没有得到回应的周泽楷听到了话筒中传来的略沉重的呼吸。他同样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
“怎么会呢。”江波涛放缓了些节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清晰,“严格来说,最了解王队的可能是微草更早的一批成员,大多都已经退役了吧。王队和你的交锋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
周泽楷再次回忆起在比赛时的情景。刚开始打时,王不留行的行动轨迹确实令他捉摸不透。他的子弹难以击中,而枪体术面对魔道学者的扫帚又较难发挥。而王不留行呢,同样无法通过灭绝星辰打出猛烈的连击或者压制。他们双方僵持了很久,周泽楷一直想着寻找方法破局。但到了最后关头,他原本以为王不留行绝对能够闪过的子弹,却没有被躲开。
与其说最后是他取得了胜利,不如说是王杰希败给了自己,过去的自己。灭绝星辰以前的光辉似乎更加闪耀。
“确实足够华丽,但是和之前比赛路线里看到的不太一样。缺少了点进攻性?”周泽楷竭尽所能也只能思考出一些模糊的描述,只能继续求助,“所以……我就希望,也许,能找个熟悉他过去打法的人,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进行一些适当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