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江波涛真正想问的。

“这个……”罗栩然打着哈哈，飞速思考着借口。他微微侧过身，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避开江波涛的注视，顺手把耳机摘下来挂在显示屏一角。金属支架与屏幕边框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这次他倒算是终于见识到了江波涛脱下面具之后的表现——他只是微笑，但是也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质疑。和之前的状态明显不同。瞬间更接近活人：虽然依旧让人难以分辨，他究竟是以朋友的身份表达愤怒，还是在以副队长，一位长辈的身份，对于他可能存在的背叛行径表示质疑。

“要是这次boss是火听禾拿下的，我还算是能理解。”江波涛说道，“但当时似乎是虚空拿下了最终boss吧？和我详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和莫离那边的情况类似，罗栩然也需要一五一十地讲述整个事件是如何发生的，不过角度有所不同：他有苏木秋帮忙的视角。而江波涛给出的反应和吴羽策有所区别：“有意思……这次整体确实是虚空更占优势，他们抢下boss倒也不奇怪。”

罗徐然松了口气。好在这件事也不算过于复杂，只是巧合过多，多到他自己都有些

“不过，”哪知江波涛随即又补充道，“你这是打算在下赛季正式官宣之前先开始造势吗？确实让他们都认识你了，但路人玩家依然是一头雾水……不过确实，只有内部了解也够了。”他所想象的造势，大概限于之前君莫笑在第十区所营造出的氛围：从副本通关速度的榜单记录到野图boss击杀，在整个游戏社群内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叶修当时的目的在于造势，而对于已经作为预备役的罗栩然而言，这么做还是过于多此一举了。他或许更需要的，是职业选手群内某天传出有关新人的传闻，而不是玩家论坛内沸沸扬扬地谈论起他的id。这一通推理过程，他在说完前半句时便已经全部完成，罗栩然倒是直接给出了干脆的回答：

“那倒没有。”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江波涛原本都打算详细开始分析罗栩然这么行动各方面的利弊，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是真的疑惑了，“boss战你原本是打算帮谁的，别和我说是雷霆吧？”

“当然不是，肯定是火听禾啊！”比起和苏沐秋合作，那当然还是和其他俱乐部勾结的“罪名”更恐怖。罗栩然赶忙解释，“我只是足够倒霉，正好被卷进了风暴中心而已。”

江波涛整理思路，然后梳理出一条唯一可能但又可笑的逻辑：“然后花了大力气，结果却因为你自己之前带着训练跳跳乐的朋友，导致被踏破虚空抢了boss？”

“……还真是。”罗栩然无奈，该怎么解释他一时兴起所导致的一系列事件呢，他只能从结果谈起，“我这运气也不好，没预料到这底下还能有场boss战啊，不然绝对不会用小号的。这个等级差和装备差，我完全没有能掌控局面的能力。”

准确来说，即使预知得再往前一点，比如要是知道刘皓会因为过去的仇怨继续纠缠，他同样也会这么选。可惜这次的活动，完全就是抓瞎。

“……”江波涛无语，看着正觉无辜的罗栩然，一时都忘了该从什么方面谈起。他的指尖停在耳机线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思。窗外暮色渐浓，训练室的灯光自动调亮了一些，白光打在两人的桌面上，把鼠标垫上细密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而罗栩然同样疑惑，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展露出先前难以分辨是痛苦还是愤怒的表情的时候。

“之前低等级的时候，既然你能见过秋木苏，大概率也知道他和雷霆的情况了吧。”江波涛说道，“正好是肖时钦不在，双方都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