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晴真放过了这个话题。
虽然他昨天晚上确实一直和富江在一起,但是在他被北川信介打晕昏迷的那一小时里,说不定富江就在家庭餐厅。这样说服自己,晴真安心下来进入了学习状态。
不知道富江为什么没来学校,但这属于他的常规操作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奇怪。对于晴真来说,这更是一件让他心情很美妙的事情。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
和朋友约好了在体育课上练习棒球,晴真趁着第二节课的课间去了一下卫生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那里看到了北川信介。
北川信介正站在镜子面前,似乎是很专心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晴真低头匆匆从北川信介身后走过。即将出门的时候,却突然被他叫住了。
“晴真,你要做什么去?”
语气熟稔,带着一丝不满。晴真顿住脚步,感觉到了异常。北川信介的声音本来是偏雄厚带着几分浑浊的音色,可现在他发出的声音居然有一点清亮。
结合那带有几分掌控欲的语气,不像是北川信介,倒是有点像……富江。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晴真暗嘲自己真是被富江整出心理阴影了。他熟练地露出一个笑容:“好巧啊北川前辈。下节课是体育课,我正打算去操场。”
他抬眸看过去,在看清北川信介长相的那一刻,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北川信介是典型的绳纹长相,轮廓立体,肤色较深,毛发浓重,看上去给人一种粗钝的感觉。可是现在——晴真一眼晃过,不知为何,竟然看出了几分阴柔之感。
原本粗短的身形似乎抽长了一些,粗糙的皮肤似乎也白净细腻了许多。他的脸背光隐在暗处,白净的皮肤之上眉眼居然生出了几分精致和风情。
北川信介只瞥了他一眼,又扭头贴近了镜子。左照右看,似是在欣赏自己的容貌。
“快上课了,我就不打扰北川前辈了。”晴真觉出几分怪异,他客气地说着,就要离开卫生间。
此时,北川信介却又开口说话了:“晴真,你喜欢我的脸吗?”
“北川前辈?”晴真不解。
“不对,富江,富江已经被我吃了……”
“晴真,快点救救哥哥……”
“富江,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
他的声音一会清亮,一会粗哑。表情突然幽怨嫉恨,突然又咬牙切齿。就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富江在和他争夺身体的主导权一般。
北川信介定定地看着镜子,突然拿起一旁的扫帚砸向了镜子。镜子应声而碎,玻璃四处崩溅开来。
他一只手反人类地往后翻折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直把脸皮都向上拉扯着。另一只手则覆到脸上,四根手指用力抓进眼眶和侧颊,拇指插进嘴里狠掰着上颌,发出嚣张的尖笑声,又变为“嗬嗬”的气声。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疯了一般。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于诡异。庆幸北川信介没再关注自己,晴真毫不犹豫地跑出了卫生间。直到跑出教学楼,才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
……
到达操场的时候,朋友已经拿着球具等在那里了。晴真心不在焉地接过球具,打了几局之后,才彻底把北川信介的事情抛之脑后。
只是体育课也并不安逸。
就在要下课的时候,尖锐的警笛声突然响起。同学们干脆停止了正在进行的运动,趴到操场拦网看了起来。下课铃一响,更是争先恐后地往教学楼跑去。
教学楼外此时已经围起了亮黄色的警戒线,红蓝警灯闪着刺眼的光。几名警察严肃地站在那里,和一位面色苍白的保洁员了解情况。
晴真混在同学中间,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一名教师朝他的方向指过来。紧接着,就有两名警察就穿过学生群,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将他带到了一旁空地上。
周围的学生很快被疏散开,校园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你就是上野晴真同学,对吧?”其中一名警员问道。晴真看向他的胸牌,上面写着河合正吾的字样。
“是的,我是。”晴真问道,“警察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认识北川信介吗?”警察反问。
“嗯……算是吧。”晴真点头。
“你不要害怕。是这样的,北川信介死在了卫生间里。我们查了楼道监控,发现那个时间段只有你进入了卫生间。所以我们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警察言简意赅道。
“啊……啊?北川前辈死了?”晴真是真的感觉到了意外。但是意外之余,联想到北川信介在卫生间里那场撕扯自己脸的疯狂行径,又从脊骨漫上了一层冰凉的后怕。
“我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晴真问道。
河合正吾左右看了看,纠结半晌,才低声说出了北川信介的死亡:“根据我们的初步断定,北川信介他——将自己分尸了。”
“准确来说,是将自己分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