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薪休假可不多。”
他说得很平静。
但谁都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在休假。
他们嘴上闲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人。
里包恩的视线在花与那个人之间扫过。
“不是普通幻术。”
玛蒙道:“废话。”
他的声音有些不爽。
“我如果能做到这种程度,收费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了。”
风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你已经在考虑涨价了。”
“当然。”
玛蒙已经有了学习的方向。
他们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气氛一点都不轻松。
病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路斯利亚和贝尔也到了。
路斯利亚一进门就看见病床上的花无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快步走过去,却在靠近床边时停下,像是怕自己动作太大惊醒花无缘。
“哎呀呀,小花……”
他的声音一下子轻了很多。
贝尔跟在后面,视线先落到花无缘身上,又转向那个白色的人。
“xixixi。”
他笑了一声。
“这位大哥哥,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个人抬头看他,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从小花以前答应过要回去的地方来。”
贝尔歪了歪头。
“哦?那是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一般人去不了。”
“那小花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人想了想,笑得更温柔了。
“你觉得是什么呢?”
贝尔脸上的笑意不变,果然很麻烦。
不能用手段,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路斯利亚也坐到床边另一侧,语气亲昵得像平时一样。
“人家还没有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小花现在大概还无法得到治疗。”
“没关系。”
那个人拨了拨花瓣。
“小花疼成那样,我也会心疼的。”
路斯利亚笑容停了一瞬。
花无缘醒来,是在一周之后。
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早。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落在被面上,很柔和。
花无缘睁开眼的时候,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连那双曾经鲜红得近乎妖异的眼睛,也变成了黑色。
像所有异常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像他终于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人。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清醒。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转头,看向床边的人。
纲吉几乎是第一时间扑了过来。
“小花!”
他声音一下子哽住,又急又小心地抓住花无缘的手,不敢太用力。
“小花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痛?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花无缘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
“你是谁?”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纲吉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握着花无缘的手,可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冻住了。
“……小花?”
花无缘没有回答。
他像是还没完全从某个很长的梦里醒来,视线缓慢掠过病房,又落到坐在床边的白色身影上。
那个人仍旧坐在那里,白色长发垂在肩侧,指尖搭在花瓣上,像已经等了很久。
花无缘看见他,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梅林,达芬奇亲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她去哪里了?”
那个人笑了笑。
没有惊讶,也没有纠正他。
只是用很温柔的声音说:
“已经都结束了,Master。”
花无缘怔住。
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像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已经都结束了。
结束了。
那些战斗,召唤,死亡,白色走廊,管制室里的灯,急促的警报声,达芬奇的声音,玛修的盾,医生的笑,燃烧的人理,漫长旅途里的每一个告别。
都结束了。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是啊。”
他轻声说。
“都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他却又茫然起来。
“那我为什么……”
为什么还在这里?
为什么还醒着?
为什么还活着?
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已经轻声叫住他。
“小花。”
他坐到床边,伸手捧住花无缘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