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
纲吉跪在地上,把花无缘抱进怀里。
花无缘眼罩歪了一点,唇边全是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纲吉伸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手指很快被染红。
“别睡,小花,别睡……”
花无缘没有回答。
XANXUS没有回头。
他站在圣杯前。
那只还未彻底成形的杯子悬在半空,金色轮廓时明时暗,像一颗即将凝固却又随时可能崩坏的星星。它散发出的光不算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移开视线的引力。
万能的许愿机。
什么都可以实现。
只要说出口。
XANXUS看着那只尚未完全成形的圣杯。
它只是实现愿望。
然后按照它自己的方式,把世界扭成那个结果。
这才最恶心。
未来的记忆在XANXUS脑海里掠过。
如果是这东西,也许真的可以改写一切。
他可以成为彭格列十代目。
不需要九代目的承认。
不需要血脉。
不需要那些老东西点头。
也不需要再被沢田纲吉那个蠢货挡在前面。
只要许愿。
圣杯会替他铺出一条路。
也许九代目会改变决定。
也许沢田纲吉会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消失。
也许瓦利亚会顺理成章地站到彭格列中心。
也许所有反对他的人,都会在某个被世界修正过的结果里,变得不再存在问题”
没有代价。
没有交换。
只有一个被扭曲到符合愿望的现实。
这是他曾经最想要的东西。
曾经为了那个位置,把自己烧成一头困在铁笼里的野兽。
可圣杯的光映在他眼底时,XANXUS只觉得可笑。
太可笑了。
他曾经想要彭格列。
可不是想要一个被杯子改出来的彭格列。
那种东西不是胜利。
是施舍。
是把他的愤怒,他的失败,他这些年咬着牙吞下去的屈辱,全都变成一句轻飘飘的愿望实现。
更何况——
XANXUS的视线越过圣杯,看向倒在纲吉怀里的花无缘。
那个垃圾刚才差点把自己填进去。
还敢说什么两不相欠。
XANXUS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掌心里的火焰猛地窜高。
两不相欠?
谁准他这么算?
XANXUS冷笑。
“万能许愿机?”
他低声道。
“老子要的东西,轮不到你来给。”
火焰在他掌心里炸开。
他抬手。
火焰轰然砸向圣杯。
金色杯身剧烈震动,未完成的术式被火焰撕开,发出尖锐的碎裂声。
山谷里的魔力像失控的风一样爆开,纲吉立刻护住花无缘,额前死气之炎亮起,替他挡住第一波冲击。
“XANXUS!”
纲吉震惊地看向他。
XANXUS站在火光前,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这种垃圾,消失吧!”
下一秒,火焰彻底吞没圣杯。
金色轮廓崩裂。
杯身像被强行砸碎的幻影,一片片碎成光,随后又在火焰中被烧得无影无踪。
山谷里的魔力轰然散开。
风压席卷过地面,残花被连根拔起,血色术式彻底断裂。花无缘的身体猛地一颤,像终于被那只杯子放开,呼吸反而清晰了一点。
纲吉立刻低头。
“小花?”
花无缘没有醒。
可他还活着。
XANXUS甩了甩手上的血,像刚才捏碎的不是万能许愿机,而是什么碍眼的玻璃杯。
他转身走向花无缘。
纲吉本能地把花无缘抱紧了一点。
XANXUS看见,冷笑。
“现在知道护着了?”
纲吉咬了咬牙。
“我一直都想护着他。”
XANXUS嗤了一声,没有继续讽刺。
他低头看着昏过去的花无缘,脸色仍旧难看到极点。
“把他带走。”
纲吉抬头。
“去哪里?”
XANXUS冷冷道:“去该去的地方。”
纲吉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无缘,声音轻了下去。
“小花会醒的,对吧?”
XANXUS没有回答这种蠢问题。
他只是伸手,粗暴地拽起花无缘的一只手腕,确认脉搏还在。
很弱。
但还在。
XANXUS松开手,语气恶劣。
“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纲吉听见这句话,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风站在旁边,看着圣杯消失的位置,轻轻吐出一口气。
病房里的情况很糟。
花无缘被送进去之后,几乎没有安静过。
那道强行中断的圣杯术式还残留在他身上。红色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锁骨,像裂开的血线。纹路周围的皮肉正在一点点坏死,又被医疗术式强行维持住。伤口边缘反复渗血,刚清理干净,很快又会重新裂开。
隔着厚厚的病房门,也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喊。
花无缘醒来时,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挣扎。
医生不得不给他上了束缚带,固定住手脚和肩膀。
镇定剂的剂量一次比一次大。
可药效越来越短。
有时候药才刚推进去,花无缘只是短暂地安静几分钟,随后又会在剧痛里惊醒。他听不清旁边人在说什么,也认不出谁是谁,只是一遍遍哭着说不要。
不要。
别碰我。
纲吉站在病房外。
玻璃隔开了他和花无缘。
他看见护士按住花无缘的肩,看见医生更换药物。
纲吉的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发冷。
他后悔了。
非常后悔。
他当时只是想阻止小花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花把自己献给圣杯。
可是现在呢?
这样真的好吗?
真的可以吗?
小花活下来了。
可他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