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刃光穿过宝具空隙,擦过王的肩侧,带起一道血线。
吉尔伽美什眼神不变。
更多宝具从他身后浮现。
金色锁链再次射出,这一次却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将摩根周围的术式节点一一钉死。
摩根抬手震碎数条锁链,却仍旧被其中一条锁住了长杖。
她看向花无缘。
“记住。”
她的声音被战场撕得有些模糊,却仍旧传到了花无缘耳边。
“活着不是欠债。”
花无缘呼吸一滞。
下一秒,摩根用自己的灵基点燃了最后一重术式。
黑色光芒从她身上爆开,化作巨大的魔力漩涡,直冲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的宝库在同一瞬间爆发。
金色与黑色在山谷中央相撞。
那一刻,花无缘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魔力太强。
所有线条都被光吞没。
等他重新找回方向时,山谷里已经没有了摩根的气息。
也没有了吉尔伽美什的气息。
只有细碎的光点从半空落下。
金色的。
黑色的。
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迟来的雨。
花无缘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王大人?”
没有回应。
风也看向战场中央,神情少见地僵住。
吉尔伽美什与摩根同归于尽。
这句话落进花无缘脑中时,他几乎没能立刻理解。
那个傲慢到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王,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了。
而就在这一刻,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向山谷中央汇聚。
圣杯要出现了。
花无缘抬起头。
眼罩之下,他看不见圣杯的形状,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正在成形的魔力。
可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魔力不完整。
它聚拢,散开,再重新聚拢,像缺少最后一块支撑。杯的轮廓浮现到一半,便开始摇晃,边缘不断崩散。
不够。
魔力不够。
花无缘很快明白原因。
这场圣杯战争本来就不正常。
从者出现得太分散。
所以圣杯无法真正成形。
花无缘低头,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到最后,还是要他来。
很合理。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钥匙。
是叩门之人。
也是曾经被献上祭坛的材料。
他身上留着那些仪式想要的痕迹,血肉也早就被英灵座和圣杯的边缘记住。若只是补足最后一段魔力,他比任何人都适合。
这是最后一次。
圣杯拿到之后,所有事情都能结束。
花无缘抬起手。
血色术式从掌心浮现,沿着手腕一点点攀上手臂。
风脸色骤变。
“小花,你要做什么?”
花无缘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
“补上它。”
风瞬间冲过去。
可术式已经展开。
花无缘身体边缘浮现出细碎的光,像皮肤与骨骼正在被拆解成某种更纯粹的魔力。疼痛几乎瞬间贯穿全身,他膝盖一软,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只差一点。”
他说。
“只差一点就可以结束了。”
风抓住他的手臂,却被术式震开半步。
“小花!”
花无缘没有停。
他眼前一片黑,身体却正在被圣杯牵引。血液,魔术回路,灵魂深处那些被仪式烙下的痕迹,都在回应那个尚未成形的杯子。
疼痛越来越清晰。
可花无缘反而平静下来。
他早就想过这个结局。
只不过现在提前了一点。
也好。
教授死了。
吉尔伽美什也消失了。
如果他的命能换来圣杯成形,至少不算白走到这里。
至少能把这笔账结了。
血滴落在地上。
很轻的一声。
随后,裂开的泥土里开出花来。
第一朵,第二朵,第三朵。
细小的白色花瓣从血里探出,根茎沿着术式的纹路蔓延。它们开得太快,像早就埋在这里,只等这一点血落下去。山谷里残存的魔力被花枝牵引,往圣杯尚未成形的轮廓里流去。
风看见那一幕,脸色骤变。
“小花!”
花无缘却像没听见。
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见那些花,却能感觉到它们正在自己血里盛开。
疼痛还在继续。
身体被一点点拆开,血肉化作魔力,骨骼里像有无数细针在往外剥。他的手指发颤,喉咙里溢出很轻的喘息,却没有后退。
摩根说得对。
孩子不该永远成为燃料。
可是他已经做了太久的燃料。
从被抱走开始,从被放进箱子里开始,从被放进罐子里开始,从听见那些人记录他的反应开始,从每一次在梦里被剖开又重新醒来开始。
他一直在活。
也一直在被使用。
现在,只是把这条路走到最后而已。
花无缘低低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几乎被风吞掉。
他已经不想活了。
这个念头出现时,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反而很安静。
像终于承认了一件早就存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