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缘却只是轻轻喘息着。
然后,他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
XANXUS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杀掉这个骗子。
杀掉这个明明站在他身边,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的人。
杀掉这个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彭格列二代目那样的男人,又亲眼看着那个梦被撕碎的人。
杀掉这个到现在还不肯解释,只会低声说对不起的人。
火焰在胸口炸开。
XANXUS再次抬手。
就在那一刻,门被人一脚踹开。
“喂!XANXUS!”
斯库瓦罗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带着少见的急切。
“你他妈在干什么?!”
XANXUS没有回头。
斯库瓦罗却已经看见了地上的血,也看到了吐血的花无缘。
他没有求救。
甚至在斯库瓦罗冲进来的那一瞬间,还像是想要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斯库瓦罗脸色变了。
“够了!”
XANXUS冷冷回头看他。
那一眼里全是暴戾和杀意。
“滚出去。”
斯库瓦罗没有滚。
他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花无缘垂着眼,身体慢慢往下滑。
斯库瓦罗快步上前,在他彻底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
XANXUS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斯库瓦罗扶住花无缘。
看着花无缘的血沾到别人的手上。
那一瞬间,他心里的火烧得更凶。
可是他没有再动手。
只是死死盯着花无缘。
他宁愿花无缘狡辩,宁愿他反抗,宁愿他冷笑着说自己早就知道。
可花无缘只是哭。
像那些话终于全部堵死在喉咙里,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其实XANXUS知道。
花无缘能怎么做?
他是瓦利亚的人。
瓦利亚和彭格列不能真正分开。
九代目的决定落下之后,他一个副手能说什么?
告诉XANXUS?
然后呢?
这些事,XANXUS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愤怒。
因为花无缘没有背叛他。
可也没有救他。
他站在九代目和XANXUS之间,被那条线勒得血肉模糊,最后什么都没能留下。
叛变之后,花无缘选择了承担教唆叛变的罪名自杀。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
也很像花无缘会做出来的事。
然后死。
干净利落。
像他一贯说的那样,事不过三。
可XANXUS从来没有承认过那是交代。
那只是那个骗子又一次自作主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XANXUS都不想再听见花无缘这个名字。
不想听别人提起瓦利亚曾经有过那个副手。
可偏偏花无缘又出现了。
以另一个模样。
更小。
更会装乖。
九代目那个老狐狸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他知道那是同一个人。
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默认花无缘靠近沢田纲吉。
默认他一点点成为沢田纲吉心里过分重要的人。
XANXUS知道九代目在想什么。
那老狐狸从来就不是纯粹慈悲的人。
花无缘是很好用的刀。
小时候能站在XANXUS面前。
未来也许就能站在沢田纲吉面前。
Mafia世界里,这种毫无顾虑为别人去死的人不多。
他们难得,稀少,也愚蠢。
愚蠢到一旦握在手里,就会让掌权者忍不住想把他放到最关键的位置上。
九代目默认了这件事。
就像当年默认花无缘做XANXUS的第一位家庭教师一样。
像他总是那样,温和地把所有人放到他认为该在的位置上。
XANXUS怨九代目。
这份怨早就烧进骨头里。九代目骗了他,把他捧到那个位置前,又亲手告诉他一切都不属于他。
可他也清楚,九代目确实把他从贫民窟里带了出来。
那些年里的照顾、纵容和教导并不是假的。
正因为不是假的,才更让人火大。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他反而能痛快地恨。可偏偏那份温情也是真的,于是恨意就像烧不干净的灰,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之后的一周内,那个金色的杯子会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人看见它是怎么来的。
没有入侵痕迹。
也没有任何人触碰过XANXUS的房间。
可它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桌上。
金色的杯身安静地立在文件旁边,像一件被人随手放下的。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字迹很熟悉。
只有四个字。
两不相欠。
未来的记忆在脑子里浮上来。
圣杯。
传说中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东西。
货真价实。
万能的许愿机。
很好。
未来记忆里,那东西确实存在。
白兰想要它,平行世界因此被搅得一团烂泥,许多人为了它死,许多人又因为它把更恶心的东西放出来。
可那又怎样?
XANXUS不需要。
他不需要那个垃圾自以为是地把这种东西送到他面前。
两不相欠。
看到那四个字时,XANXUS只觉得可笑。
谁允许他这么算的?
谁跟他两不相欠?
欠不欠,什么时候清,轮得到花无缘一个人决定?
那个混账总是这样。擅自沉默,擅自受伤,擅自去死,又擅自把所有账目结清。
像只要他把命赔出去,别人就该捏着鼻子认下这份结果。
XANXUS掌心里火焰腾地烧起来。
橙红色火光映在他眼底,暴躁得几乎要把整间屋子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