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应该还给你才对。”
他看着花无缘,异色的气息在眼底一闪而过。
花无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对方。
这个人身上有死气。
很重。
可又不只是死亡。
还有一种不入轮回、被强行拖回现世的阴冷感。像人已经越过了某条线,却又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了回来,于是灵魂和身体之间始终留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
而对方显然也从花无缘身上看见了类似的东西。
两个不该还活着的人,在便利店的巧克力货架前短暂沉默。
最后,对方主动松开手。
“看来我们都很不容易呢。”
花无缘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
“你不要?”
“让给你吧。”
对方笑着说。
“毕竟先来后到这种礼仪,我偶尔也是会遵守的。”
花无缘拿下巧克力,低头看了一眼包装。
然后他抬头。
“花无缘。”
对方微微一顿。
随后笑意更深。
“六道骸。”
花无缘听见这个名字,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六道。
还真是很适合的名字。
六道骸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唇边笑意不变。
“交换联系方式吗?”
花无缘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
六道骸说得很自然。
“而且,看起来你也对我很好奇。”
花无缘没有否认。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手机屏幕短暂靠近,又很快分开。
纲吉这时终于拿着两包薯片过来了。
“小花,你喜欢原味还是海苔味?”
他说完,才发现花无缘身边多了一个人。
纲吉愣了一下。
六道骸看向他,眼底笑意变得微妙了一点。
花无缘则把巧克力放进购物篮里,语气平静地说道:
“刚认识的人。”
纲吉眨了眨眼。
“欸?这样啊。”
六道骸看着纲吉,又看了一眼花无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前,又看向花无缘。
“下次见,花君。”
花无缘看着他走远。
便利店灯光落在对方靛蓝色的头发上,那道背影很快消失在货架尽头。
纲吉站在旁边,有些茫然。
“小花,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花无缘低头拿起那盒巧克力。
“刚刚认识。”
“哦……”
纲吉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花无缘转头看向他手里的两包薯片。
“海苔味吧。”
纲吉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来。
“我也觉得海苔味比较好!”
花无缘嗯了一声。
可他指尖还停在手机边缘。
屏幕里多出来的新联系人安静躺在那里。
六道骸。
花无缘垂下眼。
并盛最近果然很热闹。
热闹得有些过头了。
花无缘的日常暂时恢复了平淡。
路斯利亚最近很忙,电话里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夸张亲昵,背景音却常常很杂,像是在机场、赛场,或者某个不适合多说话的地方。贝尔和玛蒙也出去了,短时间内没有回并盛的意思。
花无缘没有主动联系六道骸。
那个在便利店巧克力货架前遇见的人,像一枚被随手塞进口袋里的异常硬币。知道它在那里,却暂时不去碰,也不急着确认它会不会割破手指。
于是他就这样和风平静地过了几天。
上学,放学,写作业,吃饭。
纲吉仍旧会在清晨的拐角等他,狱寺仍旧会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跟在纲吉身后,山本武依旧笑得爽朗,像并盛最近那些不明袭击事件都只是某种大型恶作剧。
可花无缘知道,不是。
从者之间的战斗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停下来了。
最开始是某所学校的学生离奇同时昏迷。
新闻里说,学生们在上课期间集体晕倒,醒来后大多出现头晕、恶心、视线模糊的症状。情况轻一些的还能勉强回家休息,严重的则必须卧床观察。
不久之后,又出现了燃气管道起火导致街道爆炸的新闻。
电视台把画面剪得很克制,只能看见烧焦的路面、拉起的警戒线,还有消防员往残骸上喷水的背影。主持人用平稳的语气说着事故原因仍在调查,提醒市民不要靠近危险区域。
花无缘看着屏幕,手指停在杯壁上。
一周之后,他终于确定了。
有从者在朝并盛靠拢。
不止一个。
那些魔力反应原本散在东京不同方向,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正在一点点向并盛收束。有人在交战,有人在试探,也有人在清理痕迹。
新闻画面很快跳到了广告。
色彩鲜艳的广告里,主持人端出一盘奇怪的料理。
草莓麻婆豆腐。
花无缘盯着电视屏幕,沉默了很久。
很显然,有人在善后。
可对方是谁?
彭格列?
九代目的人?
还是圣杯战争里某个已经站出来维持秩序的御主?
风坐在一旁,看见他一直盯着电视,便问:“你喜欢这个?”
花无缘下意识嗯了一声。
随后他回过神,看清电视里那盘红红白白、造型过于诡异的草莓麻婆豆腐,陷入了短暂沉默。
“……我只是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