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房】
花无缘轻轻挑眉。
“路线都设定好了。”
他说。
“那就去看看吧。”
风站在一旁,看着他把钥匙收起来。
他看得出来,花无缘现在多少是在玩。
在那种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不用顾忌监控、不用担心被熟人发现、不用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环境,于是本能地放松出一点恶趣味。
想来也是。
在那种到处都是监控、连洗手间和浴室都不干净的情况下,孩子脑子有些地方变得不太正常,也不是不能理解。
憋太久了。
适当释放一下,也好。
更何况,风也需要近距离观察花无缘自身的力量。
花无缘身上的秘密,比表面露出来的要深得多。
风没有多问,只是向前一步,跟在花无缘身边一臂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刚好。
不会妨碍花无缘行动。
也足够在危险出现时,第一时间把他护住。
花无缘回头看了他一眼。
风温和地笑了笑。
“走吧。”
花无缘嗯了一声,拿着那把写着“配电房”的钥匙,转身走向大厅深处。
“得先弄清楚配电室在哪边。”
风跟在他身侧,视线扫过墙边那些积灰的指示牌。
“这种地方,一般都在地下室吧。”
“我也这么想。”
他们沿着大厅后方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比大厅更暗。
墙壁上的灯早就灭了,只有小纸人化成的光点浮在半空,照出一段不算远的路。地毯上铺着厚灰,鞋底踩过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转动声。
风的眼神一沉。
花无缘抬头。
天花板裂开一道细缝,一排巨大的刀片齿轮快速下降。
它们一边旋转,一边贴着走廊往前推进,像要把经过这里的人切成整齐的碎块。
风没有等花无缘反应。
他一把扣住花无缘的腰,把人带着往前掠去。
刀片齿轮擦着花无缘的发梢划过,几缕假发被卷进去,瞬间绞碎。
花无缘低头看了一眼。
“发型毁了。”
风无奈的说到:“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花无缘倒也没有什么紧张感。
这种纯粹的物理伤害,对他来说反而不算最麻烦。
地板塌陷。
墙壁里突然射出的短箭。
楼梯扶手里弹出的钢索。
还有藏在天花板阴影中的吊钩。
风一路带着花无缘避开。
他动作干净,判断也极快。
花无缘偶尔用纸人探路,两个人配合得并不算熟练,却意外顺畅。
走廊尽头有一道向下的门。
门后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空气从下面涌上来,潮湿,发冷,还带着一股很重的铁锈味。
花无缘下意识皱了皱眉。
到了地下室,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里很大。
那些机关人偶就站在地下室里。
一个,两个,三个。
再往后还有更多。
只不过它们处于休眠状态,并没有动。
更深处,悬着许多鸟笼。
那些鸟笼被铁链吊在高处。
笼子很大,足够容纳一个蜷缩起来的人。每一只笼子内部都生着尖锐倒刺,倒刺从四面八方探出,有些已经贯穿了里面的身体。
大多数笼子里只剩尸体。
有些已经干瘪,有些腐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花无缘抬头看过去,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忽然,其中一只鸟笼里传来细微的哭声。
“救……”
“救救我……”
那声音很轻,像是已经哭到没有力气了。
风抬头。
花无缘也看向那只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几根倒刺刺穿了她的肩膀和侧腹,让她只能维持一个极其痛苦的姿势缩在角落里。
那张脸他们见过。
艾琳娜。
之前在前台接待他们的旅馆女主人。
只是现在的她不再温和体面。
她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后,像看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抬起头。
“救救我……”
“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破碎。
“我只是睡着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风的眉眼沉了下来。
花无缘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艾琳娜,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些鸟笼。
艾琳娜听见他们的声音,哭得更厉害。
“救我……求你们了……我丈夫还在等我……”
风说:“嗯。”
这句话让花无缘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她丈夫。
那个据说亲手设计了这栋洋馆的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