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有恶趣味呢。”
镜子里的少年已经和原本的花无缘不太一样了。
他身上穿着一条黑色长裙。
款式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裙摆垂到脚踝,剪裁干净,没有太多装饰。可正因为设计简单,反而很好地遮住了身体线条。
男孩和女孩的身体骨骼总归有区别。
尤其是花无缘现在也在发育了。
肩颈、腰线、手臂的比例,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看出违和。
可这条裙子的设计很巧。
肩部用了稍微宽松的线条,腰部没有收得太死,裙摆落下来时自然遮住了腿部动作。再配合莫里亚蒂给他调整过的外套和披肩,整个人看起来纤细,却不会显得刻意。
更重要的是头发。
原本的白色短发被幻术和假发延长成了及腰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
花无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有点像阿瓦隆女士。”
他说。
莫里亚蒂站在他身后,语气愉快。
“很完美,不是吗?”
“不觉得。”
“Master对自己的美貌太缺乏认知了。”
“教授。”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这套衣服脱了。”
莫里亚蒂立刻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
妆也是莫里亚蒂画的。
这件事本身就让花无缘觉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画得非常好。
妆容没有太浓,却很好地压住了花无缘原本的轮廓。眼尾稍微拉长了一点,唇色被调得更浅,脸侧用阴影修过后,原本属于花无缘的清冷漂亮,被转成了一种更柔和的美。
看得出漂亮。
却看不出是花无缘。
除非非常熟悉他的人站在面前,一点点对照他的眼神和习惯,否则很难第一时间把这个黑裙白发的少女和并盛中学那个白发红眼的少年联系起来。
花无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真的很熟练。”
莫里亚蒂笑道:“犯罪顾问需要掌握很多技能。”
“包括化妆?”
“包括伪装。”
花无缘:“……”
他懒得和教授争。
过了一会儿,花无缘忽然问:“王大人现在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莫里亚蒂的笑容没有变化。
“不知道呢。”
花无缘挑了挑眉。
那表情完全不带相信的。
莫里亚蒂摊手。
“Master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因为你不像不知道。”
“教授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你只是选择性不知道。”
莫里亚蒂轻轻笑了起来。
花无缘收回视线。
吉尔伽美什现在在做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那位王如果想出现,根本不会管任何人的计划。可这段时间,吉尔伽美什却像是故意把自己从局面里抽了出去。
没有回应。
没有干涉。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傲慢地突然出现,嘲讽他又把自己弄进了麻烦里。
算了。
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
“那这个就是你单纯的恶趣味了。”
莫里亚蒂立刻摇头。
“不不不。”
他语气严肃得像在讲解什么重要作战原则。
“这是必要的身份掩饰。”
花无缘平静地看着他。
莫里亚蒂继续道:“这是我根据受害者制作出的完美魔术礼装。”
最后,花无缘轻轻叹了一声。
“好吧。”
“我会按照计划来。”
莫里亚蒂满意地笑起来。
“很好。”
他走到花无缘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肩。
动作很轻。
像一个真正细心的长辈,在替即将出门的孩子整理衣服。
只是他的眼神并不像表情那么轻松。
“那么,Master。”
他低声说。
“让那位粗俗的凶手,来见识一下真正的陷阱吧。”
一段时间后,花无缘和同样变装过的莫里亚蒂来到了名片上的旅馆。
这家旅馆并不在并盛。
它的位置很微妙,刚好卡在并盛相邻的区域边缘。再往前开一段,才算真正进入并盛范围。周围没有什么热闹街区,也不靠近车站,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远处能看见几片低矮的住宅和大片黑沉沉的树影。
莫里亚蒂开车。
花无缘坐在副驾驶。
风也做了伪装。
他被花无缘抱在怀里,外面裹着小斗篷,看起来像一个过分安静的幼童。里奇被藏在斗篷里,只偶尔露出一点尾巴,又很快缩回去。
他们进入旅馆的理由很简单。
车在附近爆胎了。
莫里亚蒂扮演的是带着女儿和孙子回家的父亲。车胎突然出了问题,时间又太晚,附近找不到修车点,救援要明天才能来,只能临时找地方住一晚。没想到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家旅馆。
这个理由不算复杂,却足够自然。
越是自然,越不容易出错。
旅馆是一栋洋馆。
远远看去,建筑很漂亮,甚至漂亮得和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白色外墙,深色屋顶,窗框是复古的木质结构。门口种着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外墙上爬着一些藤蔓,夜里看起来像童话里会出现的别墅。
只是灯光有些暗。
不是年久失修的暗,而是刻意压低亮度后留下来的柔和。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栋建筑映得安静又温吞。
前台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穿得很干净,浅色针织衫,长裙,头发盘在脑后。没有穿和服,也没有旅馆老板娘常见的那种过分热情。她看起来更像是住在这栋洋馆里的女主人,而不是专门经营旅馆的人。
她自称叫艾琳娜。
“这么晚还有客人,真是少见。”
艾琳娜微笑着说。
她的日语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外国口音,不明显,但足够让人注意到她的名字并非随口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