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纲吉耳朵有点红,眼神飘忽。
“就是……你怎么看?”
花无缘眨了一下眼。
“我?”
“嗯。”
纲吉看起来像只是随口问问,可手指却又一次揪住了衣角。
花无缘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赞同狱寺的话。”
纲吉一怔。
花无缘语气很平静。
“别人的事情不用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喜欢谁是自己的事。只要没有伤害别人,也没有越过别人的边界,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纲吉怔怔看着他。
这话明明很普通。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花无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纲吉心里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再问点什么。
比如,小花自己呢?
比如,如果有男生喜欢小花,小花会怎么想?
又比如——
如果是他呢?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就把纲吉自己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硬生生刹住了车。
不行。
不能问。
这种问题太奇怪了。
纲吉低下头,脸红得更厉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样啊。”
花无缘看着他。
“嗯。”
山本武倒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边忽然微妙起来的气氛,还很爽朗地点了点头。
“这样说也对啊,反正不打扰别人就好了。”
狱寺隼人瞥了他一眼。
“你这个棒球笨蛋倒是难得说了句正常话。”
“哈哈,是吗?”
纲吉夹在他们中间,终于松了一口气。
话题被山本和狱寺带偏,他才觉得自己刚才差点问出口的东西没有那么明显。
可花无缘依旧看了他一会儿。
那双红色眼睛太安静了。
像什么都没看穿。
又像其实已经看穿了,只是没有拆穿。
最后,花无缘伸手,把纲吉被海风吹乱的额发轻轻拨开一点。
“别想太多。”
他说。
“出来玩就好好玩。”
纲吉抬起头。
花无缘笑了笑。
“你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了。”
纲吉瞬间炸毛。
“小花!”
山本武笑出声。
狱寺隼人也转过头,看着纲吉红透的脸,立刻紧张起来。
“十代目!您真的中暑了吗?”
“不是啦!”
纲吉崩溃地抱住脑袋。
“真的不是!”
玩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花无缘站在旁边,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海岛。
阳光落在海面上,游乐园的彩色招牌一点点变小,最后被船身转向时扬起的白浪挡住。
回去之后,就又要上学了。
像一切都该回到日常里。
原本应当是这样的。
直到花无缘回到家。
玄关灯亮起来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家里很干净。
还是离开前那副样子。
花无缘把行李箱放倒,打开拉链。
里面是换下来的衣服、纪念品、几本宣传册,还有纲吉送给他的蓝色海豚挂件。他把挂件拿出来,看了一会儿,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花无缘收拾得差不多,他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回头问风:
“你要和我一个房间,还是分开?”
风站在书桌边,正帮他把散乱的宣传册叠齐。
闻言,他抬起头,语气温和。
“一个房间最好。”
花无缘哦了一声。
没有反对。
“我房间里还有小帐篷。”
他说。
“那个可以给你用。不过地板有些凉,待会儿我找点东西垫垫。”
风笑了笑。
“好。”
于是两个人继续收拾行李。
风并不是多话的人,帮忙也很安静。
明天还要去上学。
所以今晚不能折腾太晚。
花无缘从柜子里找出一床备用被褥。被子有些厚,塞进小帐篷里显得鼓鼓囊囊的,几乎把里面撑满。可若只是让一个小婴儿睡下,倒也足够。
他又往底下垫了一层软垫,伸手按了按。
“应该不冷了。”
风走过来看了一眼。
“已经很好了。”
花无缘蹲在地上,把帐篷拉链试着拉开又合上。
“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说。”
风轻轻点头。
“我会的。”
花无缘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回到了房间。
风已经坐在小帐篷旁里面了。
花无缘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
“晚安。”
他说。
风看向他。
“晚安。”
花无缘上床,拉起被子,侧身躺下。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窗帘拉着,外面街道灯光透不进多少。小帐篷里传来非常轻的布料摩擦声,很快也归于平静。
花无缘闭着眼。
呼吸慢慢放轻。
像真的睡着了。
可他没有。
夜一点点深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忽然多了一点极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