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最后笑了一声。
“老师真狡猾。”
花无缘说:“这是成年人该有的分寸。”
五条悟说:“我讨厌这种分寸。”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
“因为我不能只做让你高兴的事。”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无缘的袖口。
不像往常那样得寸进尺,也不像故意撒娇。
只是很短的一下。
像确认。
“那老师要记得回答我。”
花无缘当时看着他,说:“会的。”
可是后来,他死了。
那句回答就永远停在了以后。
花无缘坐在船舱的床上,慢慢闭了闭眼。
戒指仍旧在发热。
不疼。
只是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枚金色戒指。
如果那个梦不是单纯的梦。
那五条悟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他站在那棵千年樱下。
看见了已经死去的老师。
花无缘沉默很久。
最后,他很轻地叹了一声。
另一张床上,纲吉还在睡。
他翻了个身,含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惊动,又很快安静下来。
花无缘侧头看了他一眼。
而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过去,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结束。
次日早上八点左右,纲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睡眼惺忪。
船舱里的光线比昨晚亮了许多。
纲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从枕头上抬起头。
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那张床。
然后他愣了一下。
那张床上空着。
“小花?”
纲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他坐在床上,呆呆看着那张空床,心里忽然往下沉了一点。
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花无缘起得比他早,可能去洗漱了,也可能去外面走走。
可纲吉还是有些失落。
也有些说不出的慌。
就在这时,阳台那边传来轻轻一声响。
玻璃门被推开。
花无缘从阳台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外套,白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晨光从他身后落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淡,像整个人都被海上的光镀了一层薄薄的边。
“早。”
花无缘看见坐在床上发呆的纲吉,微微弯了弯眼睛。
纲吉怔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松下来。
“早,小花。”
他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头发乱糟糟翘着,睡衣领口也歪了一点,脸上还压着一点枕头印。
花无缘看着他。
没忍住,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纲吉一下子清醒了。
“小花!”
他捂住脑袋,脸都红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啦!”
花无缘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扬起来。
“我知道。”
“那你还摸!”
“没忍住。”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
纲吉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花无缘又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翘起来的发梢。
“这里翘起来了。”
纲吉嘟嘟囔囔:“睡醒当然会翘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还是低下头,乖乖让花无缘替他把乱掉的头发压了压。
花无缘垂眼看着他。
指尖下的棕发很软。
和小时候一样。
纲吉现在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国中生,个子也高了一点,身边有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有了里包恩,有了许多他暂时还不想接受却已经缠上来的责任。
可在花无缘眼里,他还是小孩子。
纲吉抬眼看他,有些不理解怎么突然间手回收了。
“小花?”
花无缘收回手。
“去洗漱吧。”
纲吉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那点失落终于完全散开。
“嗯!”
八点半,他们到了海岛游乐园。
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海岛的阳光很亮,天空蓝得近乎晃眼。远处能看见游乐园的巨大招牌,彩色气球、摩天轮、过山车轨道,还有修缮一新的入口广场。
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欢迎音乐。
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引导游客下船。
纲吉一下船,眼睛就亮了。
“哇……”
山本武背着包,笑着说:“看起来很不错啊。”
狱寺隼人则先一步观察四周。
“十代目,请您走在我身后。虽然是游乐园,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纲吉无奈:“狱寺君,我们是来玩的啦……”
里包恩坐在他的肩膀上,平静地喝着咖啡。
“保持警惕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纲吉:“为什么出来玩也要训练啊!”
风则安静地跟在花无缘身边。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四周,眼神温和而清明。
花无缘站在入口不远处,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修缮过的巨大游乐园。
然后,他短暂地停住了。
这里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