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果然有路斯利亚发来的消息。
大意是他很担心花无缘一个人在日本生活,所以委托了玛蒙认识的朋友来照看一段时间。对方叫风,性格很好,能力也足够可靠,让花无缘不要排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
最后还跟了好几个夸张的爱心符号。
花无缘看着那些爱心,沉默了几秒。
然后收起手机。
“抱歉。”
他说。
“我现在有点晕船,不太舒服,刚才不是故意失礼。”
风微微一笑。
“没关系。”
他走近了一些,却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一个不会让人感到压迫的距离停下。
“我就在这里。”
花无缘看了他一眼。
风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陪着花无缘一起看向远处的海。
于是甲板上很快安静下来。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花无缘额前的白发,也吹动风身上红色唐装的衣摆。
花无缘没有说话。
风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白发,红眼,脸色比同龄人苍白,站在夜色里时,几乎像一枚过于漂亮也过于易碎的瓷片。
早熟。
警惕。
习惯性地把自己和所有人隔开。
这些特质在Mafia世界里并不罕见。
尤其是被保护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身上又不太一样。
风想起了接下这个委托之前听到的那些事。
瓦利亚把花无缘送出来,不只是因为九代目的意思。
也不是单纯为了让他回日本放松。
在花无缘生病的那段时间里,彭格列最近的很多生意遭到了一系列狙击。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竞争。
更像是有人精准地掐住了几个关键点,一点一点试探彭格列的反应速度、后勤链条、情报流向,甚至是各个部门之间的配合程度。
瓦利亚的损失尤其严重。
没有人员死亡。
这一点听上去像是幸运,可实际情况却更麻烦。
任务失败率变高。
情报误差增加。
撤离路线被提前堵死。
目标在任务前离奇消失。
甚至有几次,瓦利亚已经抵达现场,却发现那根本就是被人故意抛出来的假饵。
像是在告诉他们——
我知道你们会来。
我也知道你们会怎么来。
对于瓦利亚来说,这比直接伤亡更让人恼火。
骄傲被冒犯。
刀锋被看穿。
而与此同时,九代目也遭遇过一次暗杀。
据说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九代目将计就计,反过来找到了对方的影子。
那是一个和九代目年纪相仿的人。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九代目没有透露,他的守护者们也没有透露。
只有一点很明确。
那之后,九代目决定让花无缘来到日本。
也是那之后,玛蒙找到了风。
说这是瓦利亚的委托。
风本来是不接这种委托的。
他和玛蒙认识,和里包恩也算熟悉,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随便卷进彭格列内部的事情里。
尤其是瓦利亚。
可对方给出的诚意很足。
足到让风都觉得有些意外。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彭格列要保护一个人,为什么会被弄到处处掣肘,甚至不得不去求外人帮忙的程度?
后来,里包恩也带来了委托。
这就更奇怪了。
瓦利亚与里包恩同时开口,要他照看同一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不过国中年纪的孩子。
风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不是因为报酬。
而是因为他想知道,花无缘身上到底牵扯着什么。
可真正见到他之后,风反而没有立刻开口试探。
这个孩子很敏锐。
花无缘站在栏杆边,低头看着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路斯姐让你来多久?”
风说:“暂时没有明确时间。”
花无缘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早有预料。
“你要住在我家?”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有用吗?”
风微微一笑。
“当然有。”
花无缘转头看他。
风说:“我只是接受了委托,并不是来监视你。”
花无缘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
风没有否认。
“那我只能用之后的行动证明。”
花无缘收回视线。
“随便。”
这听起来并不算友善。
但也不是彻底拒绝。
风便没有再继续往前逼近。
又过了一会儿,甲板通往船舱的门被推开。
里面的灯光漏出来,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小花!你果然在这里。”
纲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无缘回头。
纲吉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刚折腾完的疲惫和委屈。
他身后跟着山本武和狱寺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