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胸口那股发紧的感觉终于散开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口气是真的松下来了。
花无缘这次其实也是赌了一把。
如果养父母的死只是和Mafia有关,那事情虽然麻烦,但至少目标是清楚的。寻仇也好,报复也好,总有一条线能顺着摸下去。
可如果瓦里安本身也涉足其中——
那就真的麻烦了。
好在,斯库瓦罗没有说谎。
清姬对于谎言有着近乎本能的识破能力,哪怕并未现身,那种判断也依旧会以某种方式传递给花无缘。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刚才直接把照片拿出来赌这一把。
而现在,结果至少不算最坏。
想到这里,花无缘把手轻轻压在胸口,闭了闭眼。
其实,加入瓦里安并不是没有好处。
甚至可以说,好处很多。
至少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安全。
只要他真被纳进瓦里安的庇护之下,绝大部分明面上的麻烦都会被挡在外面。想碰他的人得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资格,想动他的势力也得先看看能不能承受瓦里安的反扑。
再往下,是资源。
情报、人脉、渠道、武力,还有那些普通人根本摸不到边的灰色关系网。
花无缘一个人查,要花很久,甚至可能永远都查不到头;可如果背后站着瓦里安,很多事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更别提,还有另一个让他没法忽视的优势——
瓦里安本身,就是离黑暗最近的地方之一。
圣杯战争也好,卡片也好,英灵座与这个世界的缝隙也好,这些东西一旦真的越闹越大……
他若留在瓦里安,许多事反而更方便掩饰,也更方便处理。
从现实上说,那几乎是一条最稳的路。
可花无缘想到这里,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好处归好处。
可一旦真踏进去——
他就很可能,再也没法轻易抽身了。
斯库瓦罗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花无缘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清姬的卡片便安静地出现在了掌心。
薄薄的一张卡片贴着皮肤,带着一点奇异的凉意,可那凉意之下,却像仍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脑海里,也还留着清姬唤他安珍大人的声音。
那声音缠绵、甜蜜,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像火焰包裹着丝线,一圈圈缠上来,明明温柔,却叫人后背不寒而栗。
花无缘抬手揉了揉额头,低低喃喃了一句:
“Berserker果然……很难控制。”
不是清姬不听话。
恰恰相反,正因为那份感情太纯粹,才显得更加危险。
像一头被锁住的疯犬,呼吸滚烫,牙齿森白,焦躁地绕着原地打转,随时都在等一个借口,一个谎言,或者一点点足够点燃它的火星。
那股强烈的破坏欲,直到现在都还残留在他身体里。
像是只要刚才斯库瓦罗有一句话不对,只要那里面掺进半点谎言,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把清姬放了出来。
因为比起把怀疑和不信任埋在心里,还不如直接用这种方式,把答案逼出来。
至少这样,他能确定斯库瓦罗没有骗他。
至少这样,有些事现在就能分清。
而不是等到以后,再被更大的代价逼着后悔。
花无缘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卡片,神情安静,却也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他当然知道这样很危险。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余裕去选更温和的办法了。
有些事情,必须尽快弄清楚。
花无缘慢慢收拢手指,把清姬的卡片重新攥紧,随后又一点点松开。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运作时细微的声响,和窗外隐隐传来的海风声。
他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还好你没说谎。”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给斯库瓦罗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次花无缘出院得很早。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身体各项指标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查来查去也查不出明确问题,最后只能先放人。
花无缘自己也发现了变化。
他长高了不少。
之前他和纲吉差不多高,可现在站直了,已经快到斯库瓦罗肩膀的位置。
接下来的海岛度假里,花无缘基本没再碰那些刺激项目。
倒也不是他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XANXUS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但凡在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那一排多停两秒,XANXUS就会掀起眼皮,神情不耐地看他一眼,声音低沉冷淡。
“想死就自己找个悬崖跳,别在这里给老子添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无缘也只能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