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斯利亚察觉到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了脚步,低头看他:“怎么了,小花?”
花无缘回过神,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路斯姐……”
“BOSS的名字,听起来还蛮奇怪的。”
路斯利亚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探究似的轻松:“小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的呀?”
“只是有些意外。”花无缘轻声说道,神情看起来很自然,像真的只是顺口一问,“路斯姐,回去之后和我说说我父亲的事吧?我有点好奇……他和那个人……和BOSS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路斯利亚看着他,笑意倒是没淡,只是抬手揉了揉花无缘的头发:“明天吧。今天已经不早了,小花该睡觉了。”
花无缘点点头:“好。”
这一晚,花无缘没有再回疗养院,而是留在庄园住了下来。
他也没有参加那场会议。
或者说,没人让他参加。
路斯利亚在看着花无缘吃下药之后就离开了。
花无缘对此并不意外,倒不如说,这才是最正常的安排。于是他只是回了分给自己的房间,安安静静躺到了床上。
这边房间里同样有监控。
只是没有家里那么密,否则的话,之前小姬……或者说贝尔,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摸进来。
花无缘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随后偏过头,看向床头放着的那个卡包。
那卡包很安静地躺在那里,外表看起来甚至没什么特别,可花无缘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并不普通。
这段时间里,在吉尔加美什和芦屋道满的帮助下,他已经陆陆续续收集到了不少卡片。
在这个地方,想要真正召唤英灵其实是件很困难的事。
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排斥始终存在,体系也并不完全吻合,强行降临不仅消耗大,限制也多。可也正因为花无缘和他们之间本就有过缘分,循着那些残留的联系,反倒比从零开始要容易得多。
所以,能找到一些线索。
也能暂时借到一点力量。
只是终究不算正规召唤。
并不是完整的现界,也不是被这个世界彻底承认的契约。更像是他们出于某种意愿,暂时把自己的力量切下一小部分,交到花无缘手里,再以卡片这样的形式固定下来。
可这种方式能承载的力量有限。
使用时也需要媒介。
条件苛刻,消耗也不小。
真要说起来,最方便的媒介,反而始终还是花无缘自己。
想到这里,花无缘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卡包边缘。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走得太深,他自己就会变成最稳定、最直接、也最危险的存在。
他的联系本身,把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一点点拖进来。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偏偏又是眼下最好用的办法。
花无缘躺在那里,安静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卡包拿了过来,抱在怀里,像抱着某种只有自己知道重量的东西。
窗外夜色很深,庄园比白天安静得多,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见风穿过树丛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还是乱的。
父亲。
XANXUS。
圣杯。
补偿。
所有事情都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似已经摸到边了,却始终还差一点,差一点才能真正看清楚。
花无缘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
“明天……”
他得知道更多。
夜一深,人就容易想起很多事。
他也总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五条悟。
不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只是一种安静又漫长的遗憾,像有什么一直停在那里,过不去,也放不下。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一想到那个人,心里还是会轻轻地抽一下。
可这世上最没有意义的,就是如果。
越明白这一点,越觉得可惜。
花无缘睡得很浅。
所以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可花无缘没有睁眼。
那不是危险的气息。
对方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龙舌兰酒味,混着夜里的凉意,一起靠近过来。
那味道并不冲,反而有种奇怪的沉静感,像刚从某个应酬场里抽身出来。
那个人在他的床边坐下了。
床垫微微往下一陷,动静很轻。
花无缘闭着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想干什么?
他没有动,只是把呼吸放得更慢一些,装作自己还在熟睡。很快,他便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又靠近了一点,像是微微俯下身,正在看他的脸。
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