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逻辑有点古怪,但还是顺着往下说了:
“这位……又很明显是这里最大的,所以……”
花无缘越说声音越轻,到最后几乎快没了,连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听起来有些离谱。
可路斯利亚却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快歪到一边去,像是难得看到眼前这位吃瘪,心情简直好得不能更好。
而对面那人站在那里,半晌都没说话。
花无缘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眼睛仍旧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神情都显出一点说不出的复杂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瞬,门便在眼前利落地合上了。
花无缘和路斯利亚一起被丢了出来。
门板厚重,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息,只剩下长廊上昏黄的壁灯一盏接一盏向前延伸,把地毯照出一层柔软又安宁的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香与雪松气息,整条走廊都显得格外深,仿佛连脚步声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吞下去。
花无缘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路斯姐,那位……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路斯利亚偏过头看他,神情里倒没有半点迟疑,反而笑得很自然:“怎么会呢,小花。”
他抬手揉了揉花无缘的头发,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人。
“BOSS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花无缘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依旧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并不冷淡,却也绝对谈不上温和,像是透过他在看更远的什么,让人无端生出些不知该如何靠近的局促。
路斯利亚带着他往前走。
所谓的小书房,其实就在花无缘房间旁边,是一个不算大的偏室。门一推开,里面倒比想象中热闹许多。
斯库瓦罗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叠牌。和他对坐的是个从没见过的金发少年,额前碎发垂下来,刚好遮住眼睛,肤色很白,唇角却天然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桌上散着几张牌和筹码,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酒杯,显然已经玩了一阵。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斯库瓦罗先开了口:“差不多见过了?”
路斯利亚应了一声:“嗯啊。”
像是这句话之后,某种原本悬着的气氛也稍微落了地。
斯库瓦罗和路斯利亚很快便说起别的事,语速不慢,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熟悉的节奏。花无缘听得半懂不懂,只隐约捕捉到几句——什么“差不多都能恢复原样了”,什么“列维那边的任务也快结束了”,还有“今晚八点干部会议”之类的话。
那些词句像零碎的拼图,在他脑海里浮浮沉沉,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轮廓。
可他并没有分出多少心神去细想。
因为从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那个金发少年身上。
对方已经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慢悠悠地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那身形比记忆里高了些,肩也宽了,连走路时那股漫不经心的张扬劲都比从前更明显。
花无缘盯着他,愣了两秒,才有些迟疑地叫出一个名字:“……姬子?”
金发少年听见这称呼,像是被逗乐了,低低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伸手就捏住了花无缘的脸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许多次。
“xixixixi……”
他笑得肩膀都轻轻颤起来,嗓音却还是那副熟悉的腔调。
“眼睛倒是没真瞎,现在应该叫王子贝尔了。”
花无缘被他捏得脸都偏了一点,却也没躲,只是上下把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但没说什么。
少年和少女的区别,本来就明显。
何况贝尔如今骨架已经拉开,连嗓音都褪去了那点刻意拿捏出来的轻软,再想装成当年的模样,的确有些勉强。
贝尔被他说得轻哼一声,却也没生气,反倒扬了扬下巴,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骄傲:“不管是公主,还是王子,本殿下都一样出色。”
花无缘点点头,配合得很快:“那现在是不是该叫你王子了?”
贝尔抬起下巴,神情愈发矜贵:“加尊称。”
花无缘从善如流:“好,好,王子殿下。”
贝尔这才满意似的哼笑了一声,手却还搭在花无缘肩上,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路斯利亚在旁边看得直笑,等他们闹够了,才开口叫了花无缘一声:“小花,先坐下来吧,有些事要跟你说。”
花无缘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贝尔也跟着坐到了他身边,几乎是毫不客气地往他那边一靠,整个人懒散得没骨头一样,长腿一抬,直接翘到了茶几边沿,一副谁也管不着的模样。
路斯利亚则坐在花无缘对面。
他看着花无缘,语气慢慢收敛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和你以前知道的不太一样。”
花无缘下意识坐直了些。
路斯利亚没有绕圈子。
他说起彭格列。
说起那是立于整个Mafia顶端的家族。
说起瓦里安。
说起这是彭格列麾下最特殊,也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暗杀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