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存在,这么多英灵卡片的存在,还有……”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住了。
还有这个世界本身明显不该存在、却偏偏被维持下来的召唤体系。
还有父亲留下来的工房与秘密。
还有那些人为什么会知道他。
还有——他为什么会重生到这里。
这些问题堆在一起,已经远远不是一场普通圣杯战争能够解释的程度了。
花无缘垂下眼,指尖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无意识地捏了捏。
怀里的库丘林Alter玩偶终于忍不住似的动了一下,像是想骂他别把自己当解压球。
房间里一时没有谁再说话。
吉尔伽美什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看着花无缘,看着这个白发红眼的小孩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缠着残缺又混乱的契约痕迹,怀里还抱着一只和狂王相貌相似的玩偶。
那画面荒唐得近乎可笑。
可这个小鬼身上牵扯的东西,却一点也不好笑。
半晌,吉尔伽美什才冷冷开口。
“想不明白,就先活着。”
花无缘抬起眼。
吉尔伽美什俯视着他,唇边带着一点讥讽。
“死过一次还没学会吗?杂种。”
“无论这是圣杯战争,还是比圣杯战争更麻烦的东西,连真相都没看见就被压垮,只能说明你不过如此。”
花无缘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这话实在谈不上好听。
甚至可以说相当刺耳。
至少吉尔伽美什不会骗他说没事。
也不会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王只会站在那里,冷酷地提醒他:不想死,就自己爬起来。
半晌,花无缘才低低嗯了一声,声音不大。
“不过在那之前,”花无缘看着吉尔伽美什,神情复杂,“王大人,你先想想怎么藏好自己。”
“路斯利亚他们随时可能进来。”
吉尔伽美什:“……”
怀里的库丘林Alter玩偶顿时发出一声很不客气的嗤笑。
房间里那点沉重得几乎要凝住的气氛,终于被硬生生冲散了一些。
吉尔伽美什的视线慢慢落到玩偶身上。
“那是什么丑陋的东西?”
花无缘把玩偶往怀里按了按。
“库丘林Alter。”
吉尔伽美什冷笑:“本王当然知道那张脸是谁。你把那条疯狗做成这种东西抱在怀里,是准备向本王展示你糟糕透顶的审美吗?”
怀里的玩偶猛地动了一下。
花无缘立刻低头按住它。
“别在这里打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里是卧室。”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更嫌弃了。
“谁准你把本王与那种东西放在同一间屋子里?”
花无缘抬头看他。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不让路斯利亚他们发现你。”
“本王为何要躲藏?”
“因为他们会问我。”
“那就让他们闭嘴。”
“不能用这种闭嘴。”
“麻烦。”
花无缘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头疼的程度又上升了一点。
“万能的王啊,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这个现在弄不清状况,还需要这个身份的窝吧。”
他垂眼看着花无缘,猩红色的眼里满是嫌弃。
“这种狭窄的地方,本王看不上。”
花无缘眨了一下眼。
他听懂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拒绝。
“那……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可以把咒令藏起来、不被别人察觉到的道具?”
房间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安静得有些危险。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胆子越来越大的小偷。
花无缘被他看得背脊微微发僵。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得寸进尺。
先让王不要出现,再向王讨要宝物。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像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在伸手摸狮子的鬃毛。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路斯利亚他们不是普通人。
只要那道咒令还明晃晃地留在手背上,他们就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可能把事情圆过去。
花无缘等了几秒。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应。
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也是。”
他就知道,哪有这么容易。
能让吉尔伽美什答应不在这个家里乱来,已经算是很罕见的让步了。
再想从王之财宝里讨东西,未免太像做梦。
“你可真是越来越贪得无厌了。”
花无缘抬起眼。
一枚细小的金环从涟漪中坠落下来。
落在他的掌心。
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普通戒指,内侧刻着极细密的楔形文字,光芒一闪,便像活物一样微微浮动。
“遮蔽咒令,遮蔽魔力流动,遮蔽从者气息。”
“这种程度的东西,也值得你向本王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