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缘被转得头晕,笑还没来得及收,楼梯上就传来一声轻快的“xixixi”。
姬子披着家居外套慢慢走下来,步子懒散,她站在楼梯口往客厅一指,语气像在宣布今天的天气:“家庭教师来了咯。”
花无缘的笑瞬间僵住。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当场歇菜。
他扭头看向客厅,门已经推开了,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发丝像月光一样冷,垂在肩侧。
这个人是斯库瓦罗。
他的家庭教师。
他很好,很聪明,也足够有耐心,但严格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麻烦的是,斯库瓦罗从不靠暴力,他靠的是戳肺管子的语言。
“小花~你的家庭老师来了咯。”路斯利亚翘着兰花指“要加油哦。”
花无缘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他走过去,站到银发男人面前,规规矩矩开口:“斯库瓦罗先生。”
斯库瓦罗抬起眼,目光淡淡一扫。
他哼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来吧,小鬼。”
花无缘心里叹了口气,却还是跟着往书房走。姬子也跟上来,这本来就是她的课。
她的成绩永远比花无缘好。
同样一份资料,花无缘还在犹豫步骤,姬子已经写完了过程;同样一篇外文,花无缘刚把陌生词划出来,姬子已经把段落结构拆完,顺手还能挑出作者的隐藏立场。
花无缘有时候会在旁边看得发怔。
他体内明明是成年人的灵魂,却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难不成他的智商真的不如一个小孩子?还是说,这种教育方式下,真的能把人塑造成这样?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要装一下,结果好像这个水平在这种教育下很正常。
书房的桌面很快被铺满。
斯库瓦罗每个月来一次,来一次就待一周左右。剩下的时间由其他老师照着他定的课表轮着上。这一周里,斯库瓦罗会把花无缘的学习状态从头到尾拆开检查一遍,再把接下来一个月的计划精确到每天。
斯库瓦罗从不教学校的内容。
他这里教的,是英语和意大利语,德语讲得不多,但会考,考得还很细。除此之外,还有逻辑训练、阅读理解、演讲与写作、信息整理、记忆与复述,以及一些看起来就不像给小学生准备的拓展内容。
每次花无缘都准备抓狂的时候,斯库瓦罗总会轻飘飘的来一句。
“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去他们的母校学习。”
平静、正确、无可反驳。
花无缘每次听见这句话,指尖都会下意识扣紧掌心。
是的,他的父母都是国际名校毕业的。
而他曾经是咒术高专出身,还是初中就被保送进去的那种——只是那是另一段人生,另一套规则。
他不知道世界一流的学校会怎么教育人,但优秀的地方肯定更严格。
他之前没有好好的感受过父母爱,他不想要这辈子好不容易有的父母死亡。
多学一点也不坏。
至少在表面上,它是为你好的。
所以花无缘只能继续维持那个度。
考试结束时,书房里只剩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斯库瓦罗把最后一页资料收好,笔尖在几处标记上停了停,才抬起眼看向花无缘。那目光不重,却让花无缘本能地缩了缩头。
“这段时间成绩有点下滑。”瓦罗开口。
花无缘小声嗯一下,手指扣住桌沿。姬子那边的卷子早就放到一旁,她的分数一直很稳定,连瓦罗都懒得再确认。
斯库瓦罗把笔放下,语速慢了一点:“你这段时间情况特殊,我理解。”
花无缘抬眼看他一瞬,心里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那半口气又被斯库瓦罗不紧不慢地按回去。
“但下一次如果没有上升,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取消。”
花无缘僵了一下,张了张口,最后只挤出一个很乖的音节:“……哦。”
斯库瓦罗看着他,像确认这句哦有没有重量。然后他继续:
“下个月正好是新的游戏发售。”
花无缘眼皮一跳。
斯库瓦罗依旧没什么起伏,像随口提起:“有进步,就带你去发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