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他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熟悉的嗓音:“小花,小姬我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花无缘这副样子,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墨镜还没摘就走到桌边,抬手在花无缘头顶揉了一把:“哈,今天玩疯了?”
花无缘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勉强抬眼,又差点在下一秒睡过去。
路斯利亚看得更乐,语气却放软了:“行了行了,别硬撑。去洗澡,洗完直接睡。”
花无缘被他一句话拎起来,像被扶着一样走去浴室。热水一冲,他连站着都快飘走,擦干头发时手都没什么力气。回房间的路仿佛是漂着走的,脚刚踩到床边,他往枕头上一倒,就彻底没声了。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像电源被切断一样。
门外的客厅灯光还亮着,走廊却安静下来。路斯利亚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确认里面真的睡沉了,才轻轻把门带上。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分界线。
姬子就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身上还披着那件外套,笑意挂着,声音却不再像白天那样刻意抬着尾音。
“xixixi……小婴儿怎么样了?”
那声线完全不是女孩子的模样。
路斯利亚把墨镜摘下来,随手挂在衣领上,目光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像在看某个需要反复确认的答案。
“已经稳定下来了。”他声音也压得很低,“梦里受的东西转到现实里,差点没挺过去。他的状态看起来是自己找到了生路。”
姬子没动,笑也没收,像只是等他把话说完。
“确定了吗?”他问。
路斯利亚侧过头看他,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像觉得这个问题本不该再问。
“不是早就确定了吗?”路斯利亚说,“他身上那条线,从一开始就没断过。只是以前没人敢把它扯到明面上。”
姬子静了片刻。
走廊的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很浅,那种轻快的弧度还在,可眼神已经沉下去,像在把某个名字反复咀嚼。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再笑出声。
只是很轻地嗯了一下,像把所有话都咽回去。
然后,走廊里只剩下极淡的呼吸声,和门内那道安稳的睡眠。
花无缘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
他几乎是扑到床上,抱着那只玩偶,把脸埋进柔软里。
他翻了个身,指尖却本能地伸向枕头下面——像在确认某个东西还在不在。
指腹触到一片冷硬的边缘。
那张卡片。
金色的,沉甸甸的,和梦里落入掌心时一样的触感。它藏在枕头下面,花无缘握着它,指尖慢慢收紧,心口那团乱终于被压住了一点点。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
没有手术灯,没有嗡鸣,没有那种被拖回去的窒息。
夜灯的小月亮照着墙角,风从窗帘外轻轻掠过,世界安静得像终于肯放过他一次。
次日醒来,花无缘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天怎么这么亮。
他翻身去摸手机,屏幕一亮,时间跳出来——已经快到午饭了。
花无缘一下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猫踩过。他愣了两秒,才慌忙下床,拖着拖鞋往楼下走。楼梯拐角处传来人声和笑声,他刚下到客厅,就看见路斯利亚和姬子都在。
路斯利亚靠在沙发边,墨镜挂在衣领,手里拿着两张宣传册似的东西,看到花无缘下来,直接笑了:“哟,睡醒了?小花今天睡得挺香。”
姬子坐在另一侧,手里转着笔,抬眼对他xixixi地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明显的坏意:“懒猪起床了。”
花无缘脸一热,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只能硬着头皮问:“你们怎么都在……?”
路斯利亚伸手把一只小行李箱推到他脚边,语气轻松得像宣布去便利店买饮料:“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出去玩。”
花无缘愣住:“出去玩?不是……之前不是说……”
姬子打断他,笑得很轻快:“你不是想看漫画吗?路上也能看,xixixi。”
花无缘还想拒绝,但是看着大家都是收拾好了,也没办法再说写什么。
“……哦。”他低声应了,抱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下意识把枕头下面那张金色卡片摸出来也带上了。
下午,他们就到了海边。
不是日本国内的。
海风扑在脸上,咸湿,带着太阳晒过的热。沙滩上人很多,笑声、浪声、远处的音乐混成一片。
路斯姐拽着花无缘去学冲浪。
“站稳!别怕浪!”路斯利亚一边喊一边把板子推过去,像在教他上擂台,“你要是怕,它就把你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