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奈岐在深夜的月光下漫步,心情不大好。
他是个很擅长调节状态的人,除了刚遇到七那会,后来大多时候都心情稳定平和,起伏不大。
但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不喜欢七想瞒着他的行为。
理智却又告诉他不可以对七发脾气,不可以肆意对待自己在意的人或物,要尊重七的意愿。既然它说没问题就暂且先相信好了。
但还是很不爽。
直到他听到那道熟悉的声线:“哭了吗?这么难过,想家了还是和家里吵架了,要前辈安慰一下吗?”
五条悟远远就看到源奈岐了,那样庞大却又平和清缓的咒力非常好认。不过现在那团咒力躁动起来,显然是主人心情不佳。
他看到黑发少年抬起头看过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一片漠然,配上那双冰冷无机质的金色双瞳,更添一层冷意。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然后源奈岐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假面,只是浅浅的笑,和微微弯起的眼睛,整个人就柔和下来,精致的面容也愈发清晰秀丽,一下子从制式冷厉机器人杀手变成可怜可爱的小黑猫了。
说不清那一刻的心情,五条悟手指微动,甩掉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比喻,上前狠狠蹂躏少年的发顶。
源奈岐蹭了蹭猫爪:“五条前辈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你不也是,有什么不高兴可以和前辈说哦,嘛,虽然不一定会帮你。”
嗯嗯,是不给人增加心理负担的好猫。
“已经帮到我了,看到前辈心情就变好了。”
“……”
今晚月光很好,源奈岐的视力也很好,能看见猫泛红的耳尖。
“你一直这样说话吗?”两人并肩走在校园中,五条悟目不斜视。
“不,对不同的人当然有不同的态度。”
“诶——还以为你会对所有人都装出那副好相处的样子呢。”
“有些人不值得好好对待。”就像幼时家族里争不过他就想釜底抽薪弄死他的人,和退那个废物主人。
“意外的有锐气嘛。”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源奈岐不止心情,状态也与平时不同,趁机发问,“夜蛾有问过你那个问题吧,为什么做咒术师?”
“因为有能力,又好奇就来了。一定要有必做不可的理由和意义才行吗?不可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他很少问出这么稚气的问题,还是不太礼貌的连续发问。
“听起来像大反派的发言啊奈岐同学,不过我也赞同哦,不需要强加意义什么的。”
“那么前辈呢,明明有肆意妄为的能力吧,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
“这就是我想要的啊,我可是特意从家里来上高专的。”
“这里很特别吗?”
“嗯……你自己感受啦,年纪轻轻就不要装深沉了,倒是表现出几分符合年龄的青春啊。”
又用头摸到猫的爪子了。
“像你那样的青春吗,我很喜欢。”
再次被直球击中,五条悟顿了一下:“倒也不用什么都拿我来做比较。要说的话,你不如在实力上向我看齐,我可是最强的哦。”
得意洋洋的猫,可爱。
“你闪避确实拉满了,但攻击太差劲了,改天练练咒具吧。”
猫指导人,猫好。
“你用术式进攻的难点在哪啊?也是因为不会反转吗?不对,你连顺转都没有。”猫思考并试图帮忙解答。
源奈岐坦诚道:“我没什么攻击欲望。”
“哈?”猫震惊地瞪大眼,“你是这种和平人士吗,完全看不出来,感觉是报复心超强的那种啊。”
“因为反正都伤不到我。”
“哇哦,很傲慢嘛,白天确实也有这种感觉。”五条悟声音意味不明,“明明潜力很高却混天过日,完全暴殄天物嘛。你不想变得更强吗?”
源奈岐歪头看他,他手上底牌不少,只是暂时不太方便在这个世界用出来,“其实我不弱。”
“不弱和很强完全是两码事。你不好奇强者的世界吗?”
源奈岐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好奇你眼中的世界。”
又被直球了,五条悟多少有了点免疫力:“很可惜,完全不可能,我的六眼所能看到的和常人差很多。”
就比如现在,闭上眼也能看到身旁少年那规律而有序的咒力流动,很浅的一层,几乎不耗咒力,是他自己运行的吗?不像啊,他的咒力也很奇特,有种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平和感。
“六眼可以看到什么?”
“很多很多哦,超远的无死角视野、咒力的流动与轨迹,咒术师的术式……总之超多东西啦。”
源奈岐想象了一下那样的信息量冲击:“会很累吧?所以你爱戴墨镜?”
“进行精细操作超累人的。”日常负担比起小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五条悟说,“不觉得我戴墨镜很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