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魂环终究会留下,就让你来带走我们的力量。”
外面的八头魂兽也先后送来回应。恢复清醒的灰黑巨兽伏在藤网中,艰难聚拢残缺的意识:“别让他们再拿走我们的力量。”
其余几道精神波动随之传来。它们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意思却没有任何分别。
唐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化成决意。他召出昊天锤放在身侧,又让蓝银皇沿九头魂兽的伤处逐一探过,将它们最后仍能感知的部分连入同一片领域。
“你们留下的力量,我会接住。”唐三扶住苍玉藤王垂落的枝条,声音微微发涩,“落日森林,我也会去查。”
苍玉藤王的枝叶缓缓舒展,外面八头魂兽也在引魂中送来最后的回应。它们无法像十万年魂兽那样完成献祭,只能在引魂的维持下放下最后的抗拒。魂环凝聚时残留的怨念,则由白仞逐一剥离。
白仞在阵台另一侧坐下,六片圣翼沿地面展开。第五魂环持续亮着,引魂的灰光分成九道,分别托住苍玉藤王与八头魂兽残破的意识,让它们在最后时刻仍能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从苍玉藤王开始。”白仞握住寂灭之衡,确认九道意识已经稳定,苍白面容上多了几分疲惫,“它一旦离开阵眼,其余八头的生命会迅速衰竭。我能替它们延缓死亡,让魂环依次凝聚,时间不会太长。”
唐三在苍玉藤王面前盘膝坐下。蓝银皇从他掌中生长,沿藤王主体缠绕一周,生命属性的魂力护住那些被镇魂钉贯穿的伤口,随后逐渐收紧。
苍玉藤王并未反抗,反而主动将本源汇向唐三掌心。主藤中的生命气息一层层熄灭,贯穿身体的镇魂钉失去支撑,接连从枯萎藤身中脱落,撞在阵台上发出清脆声响。
最后一根细藤仍搭在唐三腕侧。它把自己原本领地的位置与那片土地残留的生命气息送入蓝银领域,随后在唐三掌中缓缓失去力气。
苍青光芒从藤王身体上方凝聚,形成一枚颜色深邃的魂环。接近十万年的庞大生命力扩散开来,破裂石墙间竟长出成片细小蓝银草,连石缝里凝固多年的血迹都被新生根系顶起。
唐三释放蓝银皇武魂,将那枚魂环牵引到自己身旁。苍玉藤王主动散去的抵抗意识化作温和波动,与他的蓝银领域自然相合,深邃魂环随呼吸缓缓落下,成为蓝银皇的第九魂环。
苍玉藤王彻底枯萎以后,主藤深处仍留着一团未曾散去的苍青光芒。光芒收拢之间,一块近似左臂骨骼的苍玉色魂骨缓慢显现,表面缠绕着细密藤纹,其中的生命气息与唐三刚刚吸收的第九魂环完全相同。
唐三此刻正承受魂环入体的冲击,无法分出心神。白仞便以寂灭圣域护住那块魂骨,将它送到阵台边缘,暂时隔开周围不断倒灌的死气。
魂环入体的一刻,庞大生命力冲过刚突破不久的经脉。唐三肩背骤然绷紧,脸色也因力量暴涨泛起不正常的红,蓝银皇从周围石缝疯狂生长,很快覆盖半座阵台。
白仞用一片圣翼挡住扑向自己的藤蔓,神识仍维持着外面的八道意识。苍玉藤王脱离阵眼后,八头魂兽的气血正在迅速枯竭,缠绕魂魄的死气却沿根系倒灌回来,开始在石室上方聚集。
“别把那部分力量引进蓝银皇。”白仞收拢寂灭圣域,将暗红死气从生命洪流中截出,眉心因同时承受两股力量而紧紧蹙起,“专心吸收魂环,剩下的交给我。”
唐三艰难控制着蓝银领域,把苍玉藤王的生命本源纳入经脉。深蓝色长发被外泄魂力扬起,额前已经渗出细密汗水,魂力却在新生第九魂环的带动下持续攀升。
白仞把寂灭之衡横在膝前,任由分离出的死气进入圣域。镇魂阵积累多年的邪力先被神器斩去怨念与血腥,剩余能量再沿六翼循环缓慢纳入体内,银白羽毛很快染上一层极淡的灰色。
外面的灰黑巨兽最先走到生命尽头。白仞将它最后的意识送入石室,让它透过引魂感知到已经枯萎的苍玉藤王,也感知到唐三身上新生的第九魂环。
“轮到我了。”巨兽伏在蓝银皇织成的藤网里,精神波动中透出解脱,“别让那根钉子留在我的身体里。”
唐三稳定住蓝银皇第九魂环,起身走到它面前。他拔出嵌在巨兽脊骨深处的最后一截镇魂钉,又以昊天锤抵住它额前,在巨兽主动收拢意识时结束了那具衰败身体的生命。
一枚黑色魂环从巨兽上方升起,其中原本翻涌的怨念在引魂中自行散去。唐三坐回蓝银皇之间,昊天锤浮于身前,将这枚来自高阶防御魂兽的魂环纳入武魂。
第一魂环与昊天锤相合,沉重力量沿手臂撞进肩背,锤面上的暗纹迅速加深。唐三才承受过苍玉藤王的生命洪流,经脉又被截然不同的力量灌满,唇边很快渗出一道血迹。
白仞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少量死气从魂力边缘剥离出来。唐□□过来送出蓝银皇的生命气息,替他缓解六翼吸收邪力时受到的侵蚀,两股力量在相接处短暂循环,才各自退回体内。
余下魂兽依次走到生命尽头。白仞始终用引魂留住它们的清醒,唐三则在每一道意识主动放开以后亲手结束生命,将形成的魂环逐一纳入昊天锤。
第二枚与第三枚魂环带来的是爆发与震荡,第四枚魂环令昊天锤本就沉重的本体再次凝实。第五至第七枚魂环接连落下时,唐三周围的石板已经承受不住外泄力量,蛛网般的裂纹从阵台一直延伸到墙角,覆盖其上的蓝银皇又迅速填入缝隙,防止整座地下石室提前坍塌。
魂环中的反抗意识已经主动消散,连续吸收带来的□□负担却无法避免。唐三的呼吸越来越重,皮肤下浮出细密血痕,昊天锤每多出一道魂环,庞大力量便会沿骨骼重新淬炼一遍,逼得他不得不同时运转玄天功与蓝银领域。
白仞的情况同样算不上轻松。每头魂兽死亡后,残留在身体与阵法中的死气都会沿旧根系涌回石室,其中混杂着邪魂师反复提炼过的力量,无法被唐三的生命属性接纳,只能由寂灭圣域逐层净化。
银白六翼上的灰色从羽尖一路向内蔓延,又在寂灭之衡的震鸣中褪去。净化后的能量不断融入魂力循环,白仞才稳定不久的九十级根基被重新推高,经脉与翼骨也在庞大力量下持续发热。
最后留下的是那头赤褐色巨熊。它的身体早已伏倒,宽厚前掌仍压在一根蓝银皇上,引魂恢复的意识比其余同伴更为残缺,只能勉强认出石室里的两个人。
唐三走到它面前,脸色已经因连续吸收魂环而苍白,握住昊天锤的手也在轻微发颤。巨熊却用仅存的力量推开掌下藤蔓,将头颅主动送到锤前。
“森林……”它的精神波动只剩两个破碎字音,白仞借引魂将其中的牵挂完整送入唐三意识。
“我记得。”唐三双手握紧锤柄,让昊天锤在它额前落下,动作干净而郑重,“不会让这里的事再发生一次。”
巨熊的生命气息归于沉寂,最后一枚黑色魂环随之形成。白仞托住它将散的意识,灰光中浮出一片阳光穿过树林的模糊景象,巨熊的魂魄沿那道光缓缓舒展,直到再无痛苦传来。
灰光完全散去以后,赤褐色巨熊的右肩处又亮起一团暗红光芒。厚重魂力逐渐凝成完整的右臂骨,骨骼表面隐约浮着熊爪般的深色纹路,释放出的力量与半空中那枚黑色魂环彼此呼应。
白仞回头望向阵台边缘的苍青魂骨。九头魂兽最终留下两块魂骨,一块来自接近十万年的苍玉藤王,另一块则来自最后选择结束生命的巨熊。
“先吸收魂环。”白仞将右臂骨送到左臂骨旁,以圣域隔绝地下残留的邪气,“它们留给你的东西不会消失。”
唐三点了点头,将第八枚魂环引入昊天锤。整整八道黑色魂环在锤身周围同时展开,与蓝银皇第九魂环带来的生命力在体内交汇,骤然掀起的魂力风暴把石室中的碎石全部推向墙边。
他盘膝坐在阵台中央,衣襟已被汗水浸透,苍白面孔上浮出一层痛苦。新得的九枚魂环各自携带不同属性,即使魂兽主动散去抵抗,那些力量仍要经过身体、武魂与精神之海的共同容纳,任何一处失控都足以撕裂经脉。
白仞收起引魂,将最后一缕属于魂兽的意识送离地下,随后展开六翼围住阵台。寂灭圣域沿羽翼向内收拢,把唐三不断外泄的魂力限制在石室中央;寂息则覆住白仞自身经脉,延缓连续净化死气留下的反噬。
直到九枚魂环的波动初步稳定,唐三才从调息中睁开眼。阵台边缘,两块魂骨仍被银辉护在其中,苍青色左臂骨与暗红色右臂骨分别呼应着蓝银皇与昊天锤,像是在等待他作出选择。
唐三望着那两块魂骨,迟迟没有伸手:“它们已经把魂环留给了我。”
“魂骨同样是它们留下的力量。”白仞将两块魂骨送到他面前,银灰双眸中仍留着送走九道意识后的疲惫,“若留在地下,最终只会重新落到布置兽狱的人手里。”
唐三不再迟疑。他先以蓝银皇牵引苍玉藤王留下的左臂骨,苍青光芒沿手臂向上蔓延,与第九魂环中的生命本源重新汇合;待左臂的力量稳定以后,他才召出昊天锤,将赤褐巨熊留下的右臂骨纳入体内。
两块魂骨都来自已经被他吸收魂环的魂兽,融合时并未出现额外排斥。苍玉藤王的力量护住左臂与心脉,巨熊留下的厚重魂力则沿右臂进入肩背,使连续承受九枚魂环淬炼的骨骼重新稳固。新生力量仍旧庞大,却不再像先前那样随时可能撕开经脉。
唐三重新闭上眼,继续融合体内的魂环与魂骨。白仞守在阵台之外,直到地下最后一点魂力波动也被圣域收回,才稍稍放松已经维持整夜的六翼。
地面之上,北营已经进入全面封锁。
程岳离开后不久,数支军方队伍先后赶到入口。罗平与亲信被分别看押,控制阵盘周围也换成程岳最信任的士兵,任何人想靠近铁门,都必须经过三重查验。
地下最初还有魂兽撞击与咆哮,入夜以后却逐渐安静。负责守门的军官把耳朵贴在铁面上,只能听见极其微弱的震动,既分辨不出战斗是否结束,也无法确认里面的人是否活着。
程岳直到后半夜才赶回来。他身上的披风沾着夜露,脸色比离开时更为阴沉,手里却只带回一道主将印令。
“另一道印令已随急报送往星罗城。”程岳把令牌压上阵盘,见封锁纹路仍未完全打开,便把手掌从冰冷金属上收回,“最高军令今夜到不了。继续守门,里面若再传出魂力波动,立即来报。”
被押在一旁的罗平靠着石柱坐着,他听见地下整整半夜毫无动静,嘴角逐渐恢复一点笑意,仿佛已经认定唐银与唐雪死在那些魂兽口中。
程岳经过他身边时停住脚步,眼中怒火反而比先前收敛许多。他俯身拔出罗平腰间剩余的令牌,交给身后的军官封存。
“你最好祈祷他们活着出来。”程岳直起身,冷硬面孔上不见半点玩笑,“他们若死在这道门后,我会把你送进军法处,亲自让人判你的罪。”
罗平扯了扯嘴角,故意将受伤的手搁在膝上:“兽乱来得突然,他们自愿进去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程大人要给两个新人讨公道,也得先拿得出证据。”
程岳未再和他争辩,他亲自留在铁门外,守着阵盘从深夜坐到天色微亮,期间地下只传出过一次极低的轰鸣,随后又恢复寂静。
急报在黎明以前送进星罗城。日出后不到两个时辰,一队披着黑色轻甲的骑兵便进入北营,马蹄穿过营门时卷起大片尘土,守在入口外的军官纷纷让开道路。
朱竹云从最前方的马背上下来,黑色长发束在脑后,深紫衣袍外罩着一件窄身软甲。她连夜赶路,眉眼间带着浅淡倦色,唇色却仍鲜艳,经过被扣押的罗平时只扫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地下入口。
程岳起身迎上去,将整夜记录与封锁经过一并递出:“唐银、唐雪进入以后,罗平立即启动了最高封锁。属下权限不足,无法单独开启,地下已经一夜没有传出明确声响。”
朱竹云翻到罗平启动封锁的时辰,拇指在纸面上轻轻抹过,随后才抬起眼。她没有问唐银、唐雪为何会被派进地下,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当众追究。
“最高封锁关系整座北营,罗平却越过程大人独自启动。”朱竹云把记录交还给程岳,脸上看不出喜怒,“先开门。人若还活着,罗大人自然有机会解释。”
罗平原本还靠在石柱旁,听见这句话,唇边残留的笑意渐渐消失。他似乎想为自己辩解,朱竹云却已经转向铁门,随行亲卫也同时封住了通往地面的退路。
暗金虎符与程岳的印令共同亮起,封锁阵法开始解除。铁门内部却仍有一股力量压在阵纹上,过盛魂力不断冲击门体,使开启过程变得异常缓慢。
石室中的一天一夜也到了最后关头。
唐三体内九枚新魂环与两块臂骨已经完成融合,魂力却仍像潮水般不断冲撞经脉。九枚魂环与两块魂骨共同淬炼着唐三的双武魂,将他的修为从刚刚突破的九十级一路推至九十五级。过快的增长仍令经脉难以适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尚未平复的灼痛。
白仞维持寂息整整一夜,六翼边缘已经失去原有光泽。被他净化的死气与邪力远超预想,寂灭之衡将其中残留的怨念斩去以后,剩余能量沿圣翼融入体内,使他的魂力连续越过三道门槛,最终停在九十四级。
两人的力量都增长得太快,眼下只能勉强收束。唐三睁开眼时,蓝银皇与昊天锤的魂环波动同时从体内掠过,震得周围石壁落下大片尘土;白仞背后的六翼也因力量牵引猛地展开,灰银光芒沿羽面流过,又被他强行收回。
“小白。”唐三扶住阵台站起,声音带着一夜未曾休息的沙哑,“外面的封锁在解除。”
“还不能让他们察觉魂环。”白仞撑着寂灭之衡走到他身边,额前银发被汗水沾住少许,“你刚突破九十五级,气息靠自己压不回去,先把手给我。”
唐三将昊天锤与蓝银皇收回体内,伸手握住白仞的手掌。蓝银皇的生命气息沿两人熟悉的通路送入,托住白仞仍在发热的经脉。
两股力量才完成一个循环,唐三迈出的脚便落偏了半步。他及时扶住阵台,五指压在冰冷石面上,肩背却因经脉里骤然翻涌的魂力骤然绷紧。那阵痛来得又急又深,他闭了闭眼,等呼吸重新接稳,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体。
白仞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拆穿,只探过他体内仍未安定的气息。片刻后,他收起寂灭之衡,将六翼敛回体内,银发与冷冽轮廓也在无相覆盖下缓缓改变。属于唐雪的蓝色长发垂落肩侧,他转身在唐三面前俯下身体,言简意赅地道:“上来。”
唐三原本还要迈步,闻言停在他身后,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意外冲淡:“你要背我?”
“门快开了。”白仞侧过脸,半张柔和的侧颜隐在蓝发之间,“你若想让外面的人进来抬你,也可以继续撑着。”
唐三唇边慢慢浮出笑意,没有再逞强。他俯身伏上白仞后背,双臂从肩侧环过,胸膛随之贴近。白仞托住他的腿弯站起来,脚下因骤然增加的重量沉了半步,很快又稳稳站住。只是唐三温热的呼吸恰好拂过耳侧,让他肩颈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托在腿弯处的手也收紧了些。
时年幻境结束以后,白仞神志不清,是唐三背着他离开。那时白仞伏在他背上,连自己走过哪条路都未必记得;如今位置倒转,唐三却清醒得很。白仞肩背的起伏、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连耳边那几缕被呼吸吹动的蓝发,都清晰得不容忽视。
绷了一夜的身体竟在这份贴近中逐渐松弛下来。唐三将下颌轻轻搭在白仞肩侧,偏过头,轻轻地说道:“时年那次,我也是这么背着你回去的。”
白仞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我那时没有意识。”
“那你记住这一次背我的感觉吧。”
这句话几乎贴着耳畔落下。白仞没有回头,被蓝发半遮的耳廓却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他沉默着往前走出几步,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若还有力气回忆过去,就自己下来。”
唐三顿时不再说话,自然也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搭在白仞肩前的手臂反而收拢少许,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也压得更近。白仞像是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最终只是重新调整托住他腿弯的位置,把人往上稳稳托了一下。
“原来被姐姐背着是这种感觉。”唐三安静片刻,仍旧没忍住低声道。
听唐三还有力气打趣,白仞无奈地回道:“……什么感觉?”
“很有安全感。”唐三顿了顿,笑意藏在沙哑的尾音里,“也很舒服。”
白仞偏过脸,似乎想确认他究竟还有多少精神说笑,唐三却近在咫尺。两人的侧脸险些碰上,他立即把头转了回去,脚步比先前快了半分:“闭眼休息。一会儿出去了也别动。”
唐三这次依言合上眼,搭在他肩侧的下颌却始终没有挪开,唇边那点笑意也仍旧留着。
身体紧贴之后,两股力量反而比交握手掌时更容易维持循环。无相沿两人相贴之处覆向唐三,遮去九枚新魂环与两块魂骨留下的真实波动;寂灭圣域则收束仍在经脉中翻涌的力量,帮他重新维持住唐银应有的虚弱气息。
两人的呼吸渐渐落在相近的节奏里。白仞背着唐三穿过满是碎石与枯藤的通道,步子沉稳。唐三却能感觉到他每次跨过碎石时,肩膀都会短暂绷紧。托在腿弯处的手始终没有松,呼吸却比刚起身时深了些。
铁门上的暗金纹路一层层熄灭,外面的天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下照入。白仞调整了一下托住唐三的手,确认两人的伪装都没有露出破绽,才背着他踏进越来越明亮的光线。
铁门彻底升起时,朱竹云正站在入口外。她最先看见的是脸色苍白的唐雪。蓝色长发散在肩后,衣袍上沾满地下石室的尘土与血迹,背上还伏着一个同样虚弱的唐银。
唐银双臂环在她肩前,似乎已经无力独自行走,手却依旧牢牢扣着,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