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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知情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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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呢?”紫珍珠把范围缩得更窄。

白仞依旧否认:“没有。”

紫珍珠接连问完,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

当天夜里,紫珍珠把几个最信任的头领全叫进了大厅。

有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酒都没敢带。紫珍珠等人到齐以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完便把酒碗往桌上一放:“准备一下,老娘过几天成亲。”

大厅安静了片刻。

最先反应过来的老海盗问:“白姑娘?”

“嗯。”

一名海盗很快接上:“她答应了?”

紫珍珠这次答得没刚才那么痛快:“还没。但老娘总得试一次。”

另一名海盗谨慎得多:“可白姑娘看着不像能让人替她做决定的性子。”

“这我比你清楚。”紫珍珠想起白雪那几天一句比一句直接的拒绝,反而没打算真伤人,“先把场面摆起来。她真要翻脸,拜不拜还不是她自己站在那里决定?”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另有一点自己的小算盘。白雪现在魂力被寒毒锁着,真到了婚礼那天,至少没办法直接展开武魂离岛。她把人先带进场,把整个岛都叫来,再把自己要说的话一次说完;如果白雪到了场愿意松口最好,实在不行,也总比他一恢复魂力便直接离岛强。

那个老海盗还想继续劝,紫珍珠已经先朝所有人警告:“谁敢跑白雪面前提前说,我先把谁扔船上吹三天。她问就说岛上有喜事,其他一句都不许多。”

众人听得想笑,却也知道团长说得出真干得出,只能纷纷答应。

从第五天开始,紫珍珠岛便明显热闹起来。

白仞上午经过主路时看见几个人正往木架上挂红布,下午回来又发现仓库往外搬了十几坛酒。更奇怪的是,岛上的人原本聊得热闹,只要他从旁边经过,话题便总会莫名断上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到别处。

起初白仞没管。

第二天依然如此,他才随手叫住一个抱着酒坛的年轻海盗:“最近岛上有事?”

年轻人已经被团长警告过好几遍,抱紧酒坛老实回答:“有喜事。”

白仞顺着周围的红布和酒坛继续问:“谁的?”

“团长。”年轻人答完便立即低头检查怀里的酒,生怕自己被追问更多。

白仞终于明白紫珍珠这几天为什么格外忙。

他没有问另一方是谁。

白仞倒是想起紫珍珠前几日问过自己的感情状况,只当她自己近来要成亲,顺手把话题带到了那里。两人还没熟到需要追问婚事另一方是谁,他也就没有继续打听。

年轻海盗抱着酒走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确认白雪真的没有怀疑。

这件事很快传进紫珍珠耳朵里。

当天晚上,她进白雪住处时心情明显很好,进门便问:“听说你知道了?”

白仞正在整理潮汐佩,点了下头:“听说你要成亲。”

“没别的想说?”

白仞认真想了一下:“恭喜。”

这句话一出来,紫珍珠终于确定,他是真的半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真心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假的。”白仞把潮汐佩重新收回衣襟,“你自己愿意就行。”

“那成亲那天你来不来?”

白仞觉得自己受她照顾多日,对方又确实救过自己,婚宴露面很正常:“来。”

“说好了。”紫珍珠直接把这句话记下,“到时候别临时走。”

白仞只当她担心自己找到同伴以后提前离岛:“毒还没解,我也走不了。”

紫珍珠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知道就好。”

白仞始终没有起疑。寒毒每天都在减轻,身体也已经接近正常,只有魂力迟迟无法恢复。紫珍珠对寒意在经脉中的变化判断得一直很准,每次疏导以后也确实有效,他没有更可靠的依据怀疑治疗出了问题。

事实上,从第二日起,紫珍珠便有意缩短了日照和疏导的时间。她没有让毒性加重,只把恢复速度拖慢。

她知道这样做不算光彩,却还是想把人多留几天。

与此同时,海魔号仍在紫珍珠岛外围的海域艰难前行。

风暴结束后的前两天,唐三几乎把能够搜索的海面全找了一遍。潮汐佩最初还有过极微弱的温度,等海魔号真正调整方向以后,那点联系却彻底消失,只能靠海德尔根据风暴后的回流判断白仞可能被带去的方向。

船体本就受损严重,航速比平日慢了许多。

第三天傍晚,他们为了顺着一条可能的回流进入了海德尔平时很少走的深水区,一只万年铁背海鳄从船底撞上来时,海魔号右侧原本已经修补过的木甲当场裂开了一片。

白沉香最先升空报出海魂兽的位置,唐三同时放出蓝银皇固定船身。戴沐白顶在受损最重的位置,朱竹清沿着桅杆迅速跃到另一侧切断被拖进水里的破帆,马红俊则展开凤凰双翼从上方逼退海鳄。

真正让这一战变得艰难的并非魂兽本身,而是因为风暴后的海魔号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正面撞击。

唐三不得不把大半注意放在船与众人身上,每当铁背海鳄准备潜入水下撞船,蓝银皇便先一步缠住它的四肢与尾部,马红俊和戴沐白再趁它上浮时强攻。

海浪里的借力远比陆地麻烦。

将近一个时辰以后,众人才把那只万年海魂兽真正重创。马红俊最后一记凤凰穿云击打穿它头部侧面的硬甲,海鳄翻入水中以后再没继续攻击他们,而是逃走了,海魔号却也几乎到了无法继续航行的程度。

众人没有一个完好无损。

戴沐白为了挡住倒塌的侧桅,被横木撞伤右肋;白沉香在高处侦察时被尾浪扫下来,肩臂都留下大片擦伤;马红俊魂力透支得最厉害,落回甲板时几乎站不住。唐三为了固定船体持续输出魂力,又在最后一次撞击里被断裂木板撞中胸腹,外表看不出重伤,但是之后每次深呼吸,胸腹都会牵出一阵闷痛。

海德尔自己也伤了额角。他检查完船体以后蹲在裂缝边看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告诉众人:“今天肯定走不了。先堵住这里,明天能不能继续都得看木料撑不撑得住。”

唐三靠着主桅调息,只问了一句:“离紫珍珠岛还有多远?”

“按平时的速度半天。”海德尔擦掉额角的血,知道唐三想尽快过去,便把现实情况讲清楚,“现在这条船,顺风也至少要一天。强行走,下一层大浪就可能把裂口掀开。”

唐三没有要求他拿一船人的命去赌。

之后的一天多里,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在帮忙修船。奥斯卡连续制作恢复香肠,宁荣荣负责给体力消耗最大的船员增幅,白沉香被朱竹清按着处理伤口,马红俊则刚恢复一点便又想起来帮忙,最后被戴沐白一脚踹回去休息。

第五天中午,海魔号终于重新启航。

他们没有能力绕到紫珍珠岛主港,只能在岛东北侧一处较浅的海滩靠岸。这里距离主寨很远,周围大半都是树林和礁石,海德尔刚带着人下船不久,便遇见了背着药篓回来的吉祥。

吉祥起初对这一群陌生人有些戒备,等发现里面一半都带着伤,态度立刻变了。他先检查白沉香肩上的伤口,又看过戴沐白肋侧的淤血,最后来到唐三面前时,眉头也皱得更紧。

“你内腑受过震,这两天又一直在强行用魂力,伤根本没有真正恢复。现在还能走,继续这么赶路,内伤只会越来越重。”

唐三只道:“能走。”

吉祥显然不吃这一套:“能走和该不该走是两回事。附近有我的住处,先处理伤,再决定你们去哪里。”

唐三还想开口,戴沐白已经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小三,都上岛了。先把人安顿好,我们又不知道主寨具体在哪,乱闯还得浪费时间。”

唐三最终答应。

吉祥的木屋就在海边不远,地方不大,药材却准备得很齐。接下来大半天,他先替白沉香彻底清理已经被海水浸过多次的伤口,又固定戴沐白受伤的肋侧,连海德尔手下几个船员也一并处理。

唐三原本只准备坐在旁边恢复魂力,等吉祥处理一个大腿被断木刺穿的水手时,刚剪开外层已经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伤口便再次涌出大量鲜血。

吉祥手里的银针还没来得及全部落下,唐三已经来到床边。他只在伤者腿侧连续点过几处,原本喷涌的血流便迅速慢下来。

吉祥第一次明显露出惊讶:“你会封血?”

“懂一点。”唐三让开位置,示意他继续处理,“先救人。”

吉祥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他重新缝合血管与伤口,唐三则在旁边帮他递取需要的东西。一个时辰下来,两人几乎没说多余的话,配合却逐渐顺手。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只能留在附近休息。

唐三自己的伤势在玄天功和蓝银皇右腿骨作用下恢复得最快,第二天一早便已经能够正常行动。白沉香与几个船员却还需要休息,海魔号的修补也远没完成,众人便在这里又留了一日。

海德尔趁这段时间找到了附近活动的紫珍珠海盗。

傍晚回来时,他终于带回主寨那边的消息。

唐三正在屋外检查海图,见海德尔一路走得很急,立即起身:“问到了?”

“问到了。”海德尔先把自己带回来的水放下,脸上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团长这几天一直在主寨,而且心情应该不错。”

马红俊正靠在门边休息,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找人还得挑她心情?”

海德尔被问得有些尴尬,只能实话实说:“紫珍珠团长这个人性子比较难猜。她高兴的时候很好说话,真烦起来谁的面子都未必给。你们如果要借她的人和船找白小姐,最好还是挑她心情好的时候谈。”

唐三没兴趣评价紫珍珠的性格,只问:“现在为什么心情好?”

海德尔这才把刚听来的消息说出来:“主寨最近在办喜事。听说团长要成亲,就在明天,岛上这两天酒都快搬空了。这个时候去找她,至少不会刚见面就被赶出来。”

宁荣荣正在替白沉香重新绑肩上的布带,听见以后有些意外:“紫珍珠团长要成亲?”

“应该是。”海德尔对另一方是谁也完全不清楚,只能按自己听来的话解释,“消息捂得挺严,我问了两个人,都只知道团长最近喜欢上了个人,明天办酒,另一位是谁没说。”

奥斯卡坐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那我们还赶巧了。去找人的同时还能撞上一场海盗婚礼。”

小舞却没心情想婚礼,立刻追问海德尔:“明天过去要多久?”

“天亮出发,中午以前能到。”海德尔知道他们着急,马上把路线说清楚,“主寨在岛西南侧,穿林子比绕海快。你们今晚把伤养一养,明早我带路。”

唐三听完便把海图重新收好。他没有问紫珍珠和谁成亲,也没有关心主寨那场喜事到底准备得多热闹。对白仞已经失踪将近一周这件事而言,那些事情都没有意义。

这一夜他睡得仍旧很浅。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众人便已经离开吉祥住处。

伤势最重的几个船员留下继续休养,海德尔亲自带路,吉祥也跟了一段,把他们送到穿越树林的主路才返回。白沉香的肩伤还没完全好,却坚持自己赶路。马红俊一直走在她附近,却没再像以前那样频繁问她要不要帮忙。

临近中午,树木逐渐变稀。远处已经能听见大片人声。

再往前走,主寨入口处挂满了红布与海兽骨做成的装饰,沿路酒香极重,连守卫腰间都系着红带。许多人已经提前喝起来,海盗们进进出出,显然全在准备中午的婚宴。

马红俊直到这里才感慨:“你们团长成个亲,阵仗还真不小。”

海德尔自己也有些意外,朝周围扫了一圈:“比我以前见过的都大。看来团长这次是真上心。”

唐三走在最前面,脚步没有因为热闹放慢。

刚进入主寨,一名认识海德尔的海盗便端着酒碗迎过来:“老海德尔!你这趟出去够久的,再晚半天连团长的喜酒都赶不上。”

海德尔现在根本没心情跟他喝,伸手把酒碗挡回去:“先别灌我。团长在哪?”

“还能在哪,大厅那边呗。”男人已经喝了不少,说话也比平时兴奋,“人都在里面,等会儿就开席。”

海德尔点了下头,正准备继续走,唐三却先问:“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在海上救过人?”

那名海盗转过头,打量这个陌生的蓝发青年:“救过的人多了,你找谁?”

唐三把白雪最明显的特征说得很清楚:“银白长发,二十岁左右,叫白雪。几天前在风暴里落海。”

男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奇怪。

“你们认识白姑娘?”他端着酒碗,朝主寨最里面指了一下,“那还找什么,人早就在岛上了。”

唐三一路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小舞也立刻上前半步着急地问道:“他没事吧?”

“好着呢。”海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很自然地解释,“刚来的时候中了点海蝰蛇寒毒,这几天都能到处走了。团长天天亲自照看,能有什么事?”

听见“好着呢”,几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唐三却很快抓住后半句:“她现在在哪?”

男人笑着又指了一次大厅:“里面啊。今天这种日子,她当然得在。”

唐三已经准备往前走,宁荣荣却听出那句话不对:“你们团长成亲,白雪为什么当然得在里面?”

那名海盗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原来还不知道:“你们不是白姑娘的朋友吗?”

奥斯卡已经隐约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是。然后呢?”

“团长要娶的就是白姑娘啊。”

周围一下安静了。

马红俊嘴巴微微张开,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小舞也僵在原地,宁荣荣和朱竹清几乎同时转向唐三。

海德尔的脸色则在短短几息里变了好几次。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岛上的人一直不肯告诉他另一方是谁。

唐三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只问了一句:“她答应了?”

男人被问住。岛上谁都知道团长不让人提前告诉白雪,可至于白雪到底有没有答应,下面的人还真说不准。他想起早上有人说白姑娘已经换了正式衣服,便含糊答道:“人都在里面了,衣服也穿上了。团长这几天一直把她留在自己那边,应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唐三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去。

脚步依旧不快,马红俊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随后才赶紧跟上。

他认识唐三这么久,太清楚这个时候越是看起来没什么,反而越别随便开口。

大厅里,白仞刚被紫珍珠从侧门带出来。

紫珍珠今天穿了一身比平日正式得多的紫红长袍,短发也难得仔细整理过。她给白雪准备的衣服则以深红为主,样式是岛上参加重要宴席时常穿的礼服,并没有内陆婚服那种一眼便能认出的形制。

白仞直到现在仍旧以为自己只是来参加婚宴。他本来不想穿得这么正式,紫珍珠却用“你坐主桌,别给老娘丢人”堵了回来。白仞想到自己在岛上受了对方多日照顾,也就没有为了衣服这种事争。

可真正进入大厅以后,白仞很快察觉到不对。

原本还在各自喝酒说话的人看见他们一起进来,声音竟齐齐低了一瞬。紧接着便有人朝两人同时举起酒碗,还有人隔着几张桌子喊了一声“恭喜”,连坐在靠前位置的几个老人也明显是在等他们过去。

白仞脚步渐渐慢下来。

紫珍珠察觉以后回头催他:“怎么了?都走到这儿了。”

白仞朝大厅中央扫了一遍,那里只摆着两个人的位置。

“另一个人呢?”白仞终于问她。

紫珍珠知道他已经察觉,却还故意反问:“什么另一个人?”

白仞眉间收紧:“你不是今天成亲?”

“是啊。”紫珍珠朝他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准备把人带到自己身边,“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白仞没有把手交过去。前几日那场突兀的询问、岛上忽然挂起的红布,以及紫珍珠反复让他别提前离开的那些话,终于在这一刻串到了一起。

“你说的是我?”

“总算反应过来了。”紫珍珠见他不伸手,便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别站门口了。全岛的人都等着,先进去。”

白仞只被她带动半步便把手臂往回收:“紫珍珠,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答应今天来。”紫珍珠早就替自己准备好一套歪理,握着他的手却没松,“你还亲口恭喜我,说我自己愿意就行。”

白仞听完觉得有些荒唐:“我以为你要和别人结婚。”

“那是你自己没问。”紫珍珠显然不准备因为这一句就放人,“而且我问过你,你喜欢的人既没跟你成亲,也没跟你定亲。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争?”

白仞这才明白,她那天为什么接连追问自己有没有成亲。

他试图调动魂力,结果经脉里的寒毒依旧牢牢挡住了力量。白仞这些天早已习惯这种状态,并没有因为此刻用不了魂力而慌乱,只把手臂重新往自己这边一带:“你想争是你的事,我不答应也是我的事。松开。”

紫珍珠当然知道白雪的脾气,真正听见拒绝倒也没意外。

只是她准备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大厅,怎么可能一句话便直接散场。

“你先跟我进去。”紫珍珠仍扣着他的手腕,“人都叫来了,至少让我把话当着大家说完。你真不愿意,老娘还能按着你拜不成?”

“话可以说,手先松开。”

周围原本起哄的人逐渐察觉事情不对,笑声也慢慢少下来。

紫珍珠刚准备再说,大厅外却忽然乱了起来,先是有人高声问来者是谁,紧接着便传来桌椅被匆忙挪开的声音。

“站住!今天团长成亲,里面——”

后半句话不知道被什么打断了。

门口几个原本守着婚宴的海盗接连退开,有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扭头朝大厅里喊了一声:“团长!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紫珍珠眉头一皱,握着白雪手腕的力道也随之紧了些:“还真有人挑今天来找事?”

白仞却在下一刻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把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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