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唐三控制住目标后立即提醒宁荣荣准备增幅。
九宝琉璃塔的光芒随即落在戴沐白身上,朱竹清从另一侧绕到狼盗首领背后,小舞则用瞬移逼开周围试图救援的普通狼盗。马红俊没有再靠近村庄方向,凤凰火焰沿着外围升起,把剩余狼盗完全隔离在战场另一边。
青色首领发出暴怒长嚎,全身青光骤然变得浓郁,蓝银皇在它巨大的力量下不断绷紧。它显然还想再次虚化逃脱,白仞却已经借圣翼来到它前方,死神镰刀横过身侧,灰黑锋刃正好封在那条最适合脱离的路线。
狼盗首领只能转向戴沐白。
戴沐白等的就是这一刻。白虎烈光波从正面轰出,青色狼盗强行偏开身体,朱竹清的攻击紧跟着落在后腰。它刚准备反扑,唐三的蓝银皇便再次收紧,白仞也在同一刻挥下镰刀,将它周围最容易脱离的青色气流彻底切开。
戴沐白抓住这个机会扑到近前。
巨大的白虎利爪从狼盗首领胸前交错而过,第一击撕开皮肉,第二击直接撞碎胸骨。青色首领仍然挣扎着挥出最后一道风刃,白仞侧翼已经先一步将攻击带向高处,戴沐白紧接着补上第三击,将它庞大的身体重重砸进田野。
那道最强的生命气息终于断了。
死神镰刀在白仞手中轻轻震动,狼盗首领尸体上迅速散出的死气随即被神器收走。与此同时,失去首领的剩余狼盗彻底乱了阵脚,唐三没有给它们逃回山林的机会,蓝银皇沿着地面成片缠绕,其他人也迅速补上最后的缺口。
战斗结束得比前半夜快得多。
最后一头狼盗倒下时,马红俊收回凤凰火焰,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小舞从另一边回来,鞋底与裤脚都沾了泥,她先确认村口没有遗漏,才跑到白仞身边检查他肩后的伤:“二哥,你这里被割到了。”
“很浅。”白仞活动了一下右侧肩背,确认圣翼根部没有受到影响,又接住奥斯卡递来的恢复香肠,“先去看看村里。”
唐三已经走到他旁边。他一路过来便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村外死了这么多狼盗,血腥气浓得几乎压不下去,死亡带来的灰败气息却远比正常情况轻。
“归葬?”唐三把声音放低,只让身边几人听见。
白仞低头看了一眼仍握在手里的死神镰刀,直接告诉他刚才最关键的变化:“我没有主动用。它们死以后,死气自己进来了。”
唐三听懂以后没有急着继续追问,只先摸了一下白仞肩后的伤口边缘,确认已经不再流血才收回手:“回去再试。这里先处理干净。”
白仞应了一声,死神镰刀随即散去,寂灭圣翼也慢慢收回体内。那种刚才持续笼罩整个村庄的生命感知却没有立刻消失,屋舍里一道道仍然活着的气息清楚传回来,让他心里最后一点紧绷终于松开。
村里的第一扇门直到这时才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握着木杖站在门后,身旁几个年轻人还拿着柴刀和锄头。他们先看到村外遍地的狼盗尸体,又看到已经收起武魂的白仞与其他人,一时竟没人敢立刻走近。
老人最先放下木杖。
“都活着?”他像还不敢相信,转身朝身后的屋子喊了一声,“外面没事了,先把孩子和老人带出来!”
这句话一传开,原本紧闭的门窗才陆续打开。有人抱着还在哭的孩子出来,有人扶着老人,有几个年轻男人跑去最外侧几户确认有没有伤者。狼盗来得太快,却被白仞提前堵在村外,除了两名村民被飞散的风刃擦伤,几处院墙与田地受损,竟真的没人死在这一夜。
等确认这一点以后,村里原本压着的情绪才彻底散开。
最开始只是有人朝唐三他们连声道谢,后来越来越多村民围过来。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到白仞面前,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先落下来:“刚才那东西都冲到我们家前面了,我隔着窗子看见那道白光把它撞回去。要是再晚一点,我家孩子……”
她说不下去,只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白仞并不太习惯面对这种场面,见她要弯腰,便先伸手托住她手臂:“不用这样。人没事就好。”
旁边那位最先出来的老人也走了过来。他刚才一直躲在门后,听得比别人更清楚,狼盗第一次冲到村口的时候,外面真正只有一个人在挡。老人双手扶着木杖,朝白仞郑重说道:“年轻人,我们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可今天要不是你先守在外面,我们这个村子恐怕一个都剩不下。”
“叫我白仞就行。”白仞不想让老人继续行礼,顺手扶了他一下,“我们只是刚好经过。”
“对你们是刚好,对我们不是。”老人坚持把这句话说完,才转身招呼村民去烧水、整理还能住人的屋子,“救命的恩情,我们没什么能还。今晚先别走了,至少让大家给你们准备点热东西。”
村民很快忙起来,感谢却并没有因此结束。有人给宁荣荣和小舞送来干净布巾,有人替奥斯卡搬来一张能放药物的桌子,还有人专门跑去把最好的一间空屋收拾出来。村民很快忙了起来。戴沐白和马红俊主动去把散落在田野里的狼盗尸体集中到远离村舍的空地,几个年轻村民原本还想跟着搭手,却被唐三拦了下来。普通狼盗尸体里仍残留着魂力和风属性波动,贸然靠近并不安全,他们只好转去修补被风刃损坏的院墙和田埂。
奥斯卡则把恢复香肠分给那两名被风刃擦伤的村民,确认伤口没有继续恶化以后,才腾出手整理其他东西。宁荣荣和小舞也帮着安抚受惊的孩子,原本乱成一团的村子这才一点点恢复秩序。
白沉香也在这时落到马红俊旁边。
马红俊刚把最后一小片凤凰火焰收掉,衣服比刚训练回来时更乱,身上还沾了不少狼盗的血。见白沉香靠近,他习惯性想往旁边让些位置,手臂却被她一把抓住。
“你再躲一下试试。”白沉香抓着他的袖子不松,刚哭过的眼睛还有一点红,话说得却很直接。
马红俊身体立刻僵在原地,这次真没敢动:“我没躲。”
“最好是。”白沉香先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只是衣服脏了,身上没见明显伤口,才松开手,“刚才的账之后再算。你别以为打完这一场就过去了。”
马红俊听见她愿意“回去再算”,反而像松了一大口气,赶紧点头:“行,你怎么算都行。”
白沉香本来还想再说他两句,被这副样子弄得又气又想笑,最后只哼了一声转身去帮宁荣荣。马红俊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连戴沐白从旁边经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都懒得计较。
另一边,唐三正在检查三头青色狼盗的尸体。其中那头首领体内仍残留着明显强于其他狼盗的能量。唐三沿着右腿处那股异常波动检查,很快从破开的皮肉下发现了一抹凝而不散的青光。他处理掉周围残留的血肉后,一块完整右腿骨逐渐显露出来。
“魂骨。”宁荣荣刚好回来,认出那股特殊气息以后立即叫了其他人。
戴沐白走近接过唐三递来的右腿骨,青色光芒在骨骼内部缓慢流转,隐约还残留着狼盗首领之前那种强烈的风属性波动。唐三仔细感受过魂骨中残留的波动,才开口判断:“风属性很强,又是右腿骨,大概率偏向速度或者移动能力。刚才首领的虚化究竟是不是来自它还不能确定,具体效果只能等吸收以后再看。”
马红俊听到这里已经猜到结果,朝戴沐白扬了扬下巴:“那还挑什么?咱们这里最适合这种东西的不就是戴老大。”
戴沐白没有马上接,先问了一句:“小三,你不要?”
唐三把魂骨重新推向他,态度很明确:“我现有的魂骨和能力已经够多了。这块是右腿骨,又明显偏风属性,比起我更适合你。你本来就走近身强攻,多一项速度或者位移能力,能补的地方更多。”
朱竹清也认可这个分配,站在戴沐白身边说道:“收下吧。海神岛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适合你的东西没必要让。”
白仞刚从村口回来,听见他们还在商量,也只补了一句:“你最合适。”
几个人都这样说了,戴沐白便没再矫情。他把青色右腿骨收进魂导器,准备等村中事情处理妥当后再吸收,马红俊已经在旁边笑着提醒:“等你吸收完可别拿来追我,我最近已经跑得够多了。”
“放心。”戴沐白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带着笑回道,“专门留着你偷吃的时候追。”
闹过这一句,夜里那股一直压着人的血腥感终于淡了一些。
村民把他们带进村里时,天色已经接近后半夜。几间屋子重新点起油灯,热水和简单食物陆续送来,村里的孩子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仍躲在大人身后偷偷打量这群突然出现的魂师。
白仞坐在村口一处石阶上,没有立刻进去。
刚才战斗结束后,那种陌生的感觉一直还在。
最开始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向他道谢时,寂灭圣翼最靠近背脊的地方轻轻热了一下。随后老人和其他村民陆续围过来,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几次,每一次都极淡,甚至比普通魂力波动还要轻,可它确实进入了圣翼深处。
白仞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它既不属于自身魂力,也和死神镰刀收走的死气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那股力量从村民身上靠近时,寂灭圣翼没有排斥,反而自然将它接了下来,翼根深处甚至因此多出了一点非常微弱的暖意。
唐三处理完魂骨以后找到村口,见白仞一个人坐在这里,便在他身边坐下。他没有急着问战斗的事,只先递过去一碗村民刚送来的热水:“肩上还疼吗?”
“没什么感觉了。”白仞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三,圣翼刚才也有点变化。”
唐三听出他自己也没弄明白,稍微转过身:“什么时候?”
“村里的人出来以后。”白仞回忆着刚才那几次极轻的波动,“最开始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靠近,后来老人和其他人过来的时候又出现过几次。有东西碰到了圣翼,但不像魂力,我暂时分不清是什么。”
唐三没有贸然替他下结论,只提醒:“先记住这种感觉。今天镰刀和圣翼都有变化,等离开这里再慢慢试,别现在强行牵引。”
“嗯。”白仞接受了这个安排,把碗放回膝上,没有继续触碰翼根深处那点微弱的暖意。
两人刚说完,附近一扇木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门后探出脑袋,手里捧着一块刚热过的粗麦饼。他在屋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在母亲鼓励下跑出来,一路来到白仞面前。
白仞见他站着不说话,便稍微俯下身等他开口。
“这个给你。”孩子双手把热乎乎的麦饼递过去,想了半天又很认真地补充,“我娘说,是你把那些怪物挡在外面的。我刚才从窗户看见你的翅膀了。”
白仞接过麦饼,温度透过掌心传进来。他本来想说大家都有帮忙,孩子已经转身往家里跑,跑到门边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随后才被母亲牵了进去。
唐三坐在旁边笑了一下:“收着吧。”
“嗯。”白仞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并不精致的麦饼,也没再追过去解释。
就在孩子身后的木门重新合上时,寂灭圣翼深处那一点暖白光芒再次轻轻亮起。比之前依旧微弱,却已经足够让白仞清楚感受到它真正存在。
村里的灯火还亮着,屋舍间陆续传来烧水、收拾东西和安抚孩子的声音。白仞握着那块仍有余温的麦饼坐在村口,唐三也没有催他进去。方才一直绷紧的村庄终于重新有了寻常夜晚该有的动静,而圣翼深处那点陌生的暖意,仍安静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