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第155章 临行之前

第155章 临行之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胡列娜一下便抓住了重点:“唐三先写的?”

白仞应了一声“嗯”,便不准备继续解释。胡列娜却听得更想笑了,碍着比比东还在旁边,才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

比比东对唐三究竟为什么提前给白仞留了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她重新翻开备案,直接问起真正需要确认的事情:“四个单属性宗族都进了唐门,七宝琉璃宗又在和他们做暗器生意,现在再加上你。武魂殿不会因为门主一栏里多了你的名字,就把唐门当成普通的新宗门,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本来也没必要。”白仞对此并不避讳,顺手将备案转回她那一侧,“该记录的照常记录。我在唐门任门主,不代表唐门归属武魂殿;我在武魂殿做的事情,也不会直接带进唐门。两边真有冲突,到时候按事情本身处理。”

比比东听完,停了片刻才将那几页纸重新合上:“既然你自己分得清,那就按这个办法来。天斗圣殿对唐门的例行记录照旧,人员变化、武器流向、各方往来,该送回来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白仞点头应下,比比东又接着补了一句:“但以后若有人准备直接针对唐门采取行动,报告先送教皇殿。我的命令下来以前,不许天斗那边自己决定。”

这已经足够。白仞听得明白,也没借着自己的身份继续替唐门多讨一层便利,只回了一句:“可以。”

胡列娜坐在旁边听了半天,原本还觉得双门主这件事有趣,到这里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白仞自己就在唐门,却并不要求武魂殿撤掉原本该有的记录;比比东同样没把唐门划进武魂殿的范围,只把真正能够动手的权限收回了教皇殿。双方都把界线留得很清楚,她自然也没必要在中间多说什么。

比比东这才拿起白仞带回来的最终报告。血阵之后的事情已经收得差不多,伤员开始分批转移,七宝琉璃宗暂留的重伤者继续由天斗圣殿派治疗魂师协助;萨拉斯承担监察失察的责任,调查里也没查出他直接参与血阵的证据。至于先前被血使利用的那条内部渠道,天斗圣殿已经重新拆分临时营地、战前补给与旧文书调用的权限,同样的手段再想从里面走一遍,会比这次困难得多。

比比东把最后一页翻完,才问道:“天斗那边还有必须由你亲自处理的事情?”

“暂时没有。”白仞已经把后续接手的人列进了附页,“之后真再查出遗漏,按现在留下的记录也能继续往下走。”

比比东把报告合上,又问:“唐门呢?”

“出发以前会安排好。”白仞这次回答得同样干脆。

“出发?”比比东听出这两个字里的意思,将刚合上的报告重新放回桌面,“你这次回来还有别的事。”

白仞本来就打算当面报备,也没再绕弯子:“我准备去海神岛。”

胡列娜刚重新拿起那本伤员名单,听见这三个字,动作当即停了下来:“海神岛?你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比比东显然比她更清楚那座岛意味着什么。武魂殿曾经在那里付出过怎样的代价,她亲历过那段历史留下的结果,自然不会把海神岛当成普通的历练地点:“谁决定的?”

“我们一起商量的。”白仞说起对外的理由时并未多作修饰,“大师认为我们八个继续留在学院,普通训练已经很难再带来足够的提升。海魂师的战斗方式与大陆不同,正好趁这次出去历练一段时间。”

关于神基和波塞西,他到这里便停了。这次回来是向武魂殿交代自己的长期去向,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去见波塞西,那是另一回事。

比比东听完也没顺着“历练”继续问,反而直接抓住了另一个名字:“唐三也去?”

“他去。”白仞点了点头,随后把其他人的情况一并说清,“史莱克的其他一些人也会一起。”

胡列娜的眉已经皱了起来。她把手里的名单重新放下,话里明显带出了不赞同:“你才回来多久?在武魂城躺了那么久,回天斗以后又一直在处理血阵和唐门,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收完,你转头就要去海神岛。武魂殿以前在那里折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白仞接得很快,并没因为她这句话改变决定。

“知道你还——”胡列娜正要往下说,比比东叫了她一声“娜娜”,她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心里其实也清楚,白仞既然专门回来报备,这件事多半已经决定好了,现在和他争也不会把人留下来。

比比东等她停下,才继续问白仞:“准备去多久?”

“说不准。”白仞稍作估算,最终还是没给一个确定的期限,“少则几年。如果真接受了岛上的考验,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就更难判断。”

这一次,胡列娜安静了很久。她最开始还只是担心海神岛本身的危险,听到“几年”以后,那点情绪反而沉了下来。白仞这次从星斗大森林被送回来,在生死边缘躺了四十多天,真正醒来后也没在武魂城停留多久,现在事情刚刚安稳,他又要离开大陆数年。

白仞知道她在介意什么,只说了一句:“这次不是我一个人。”

胡列娜听见这句话,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唐三、小舞、奥斯卡、宁荣荣,还有之后赶回来的戴沐白与朱竹清,那些人会和白仞一起去,也会在这一路上留在他身边,至少这一次不会再像过去那些年一样,等人消失以后连究竟去了哪里都找不到。

她最终没再拦,只低声提醒:“那也别再把自己弄成上次那样。你每次都说知道,真出事的时候也没见你记得多少。”

白仞听出她话里的埋怨,倒没跟她争:“这次记着。”

比比东一直等他们说完,才重新接过话题:“海神岛和武魂殿谈不上友好。你既然是跟史莱克的人过去历练,到了那里就把圣殿这层身份收好,别拿武魂殿的令牌替自己招麻烦,更别到了地方又临时起意,顺手替这边查些什么。”

“我这次本来也不是替武魂殿办事。”白仞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有些无奈。

“最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比比东将血阵报告压到唐门备案上方,又顺手把另外几份准备交给白仞的文件抽了出来,“天斗圣殿那边既然已经交清,出发以前就别再接新的长期任务。你现在的职位暂时保留,例行事务交给下面的人,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再重新接手该接的东西。”

白仞听到这里反而有些意外:“职位还留着?”

比比东这才扫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出去几年,就不是武魂殿的人了?”

“没有。”白仞被她堵了一句,索性不再问。

“既然没有,就少操一件心。”比比东重新拿起下一份文件,已经准备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白仞知道今天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也没继续留在这里,转身便往殿外走。

直到他快走到门前,比比东才在身后重新叫了他的名字:“白仞。”

白仞停下脚步,回身等着她后面的话。比比东仍在翻手里的文件,隔了片刻才开口:“出去几年可以,什么时候回来也随你。”

她翻过下一页,才把最后半句补完。

“别再让人把你抬回来一次。”

白仞站在那里听完,只认真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他才真正离开教皇殿。离开斗罗殿时已经接近傍晚,白仞没有再在武魂城停留,当日便重新返回天斗。

几乎与此同时,天斗皇室也注意到了唐门。

唐门近来动作并不小,四大单属性宗族先后入门,庚辛城那边又带回了楼高与大批金属,再加上唐三和白仞在魂师大赛上的名声,府邸换匾之后,天斗城里各方势力几乎第一时间便拿到了这份新势力的消息。雪夜大帝近来身体虽比从前稳定些,到底年纪已高,许多具体事务已经渐渐交给雪崩在旁协理。唐门的档案送入皇宫后,宁风致恰好也在,一眼扫过,心里便已经有了数。

“陛下若想拉住这股力量,”宁风致将那份名册合上,放回桌面时语气很稳,“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雪夜将两位门主的名字又看了一遍,缓缓点头。他不是看不出唐门背后仍有与武魂殿说不清的牵扯,尤其白仞这个名字,放在任何人眼里都不可能单纯属于唐门。可也正因如此,若唐门真的能够留在天斗,便意味着武魂殿将来再想在天斗境内对它动手,也必须多顾忌一层。

“风致,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天斗的拉拢?”雪夜把那份名册推到旁边,又抬手揉了揉额角。

“唐门不会完全站到任何一边去。”宁风致把话说得很明白,“可合作和归附是两回事。唐门要发展,需要立足之地、资源和稳定的环境。它在天斗立门,与帝国保持良好关系,对他们有利,对帝国也有利。更何况,荣荣如今是唐门副门主,七宝与唐门的往来已经很深,这件事由臣来牵线,总比旁人更容易些。”

雪夜沉吟良久,最终下了召见的旨意。

唐三和白仞一起进宫,是在三日后。那天宁风致果然已经先一步到了,雪崩也陪在雪夜下首。唐三上一次与雪崩正式照面,还是许久以前皇家学院那场不算愉快的冲突,如今再见,对方已经褪去了当初那身故作张扬的浮躁,衣饰仍偏艳,站姿与说话的分寸却都沉稳许多。白仞在一旁将这一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倒也不算意外。

雪崩先开了口。他没有故意摆出什么皇子架子,只在唐三和白仞行礼后上前一步,向唐三拱了拱手:“当年皇家学院那件事,是我有错在先。那时候我有必须装成纨绔的理由,可借着这个理由得罪你们,怎么算也是我的不是。今日既然见面,这句道歉还是该说。”

唐三听得一顿,眼中掠过一点意外。他原本并未将那件事真的放在心上,如今雪崩这样坦坦荡荡说出来,反倒让人没法再拿旧账压他。白仞站在他身侧,察觉到唐三的视线落过来,便低低笑了一声:“我以前就说过,他不是真的蠢。”

雪崩耳力不差,隐约听见了这句,脸上竟也露出一点无奈:“白门主当年若真看出来了,也该早些提醒一句。”

“提醒了就不好演了。”白仞把这句接得很自然,既给足了台阶,也没多说别的。

几句话之后,殿里的气氛便松了些。雪夜大帝等他们落座,这才把今日召见的正事提了出来。他先是说了天斗近来对唐门的关注,又提到帝国看重唐门暗器、楼高以及五堂初建的重视,最后才把话落到最关键处:“唐门立在天斗,朕愿意给它足够的便利。金属、工坊、商路乃至以后沿海港口的通行,都可以谈。朕要的也不多,只希望唐门将来仍愿意把帝国当作首要合作的一方。”

宁风致坐在一旁,并没有急着插话,等雪夜把话说完,才微微一笑:“荣荣如今也在唐门,七宝与唐门之后还会有更多往来。从帝国与唐门两边的利益来看,这样的合作确实最合适。”

白仞听着他们把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将决定权主动让了出去。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放回去时语气一如既往地清楚:“唐门的事我会参与,但涉及天斗与武魂殿,我会回避双方需要我代表另一方表态的部分。”

雪夜倒并不介意他这份坦白。恰恰相反,白仞越是把边界摆得清楚,他反而越放心。宁风致也点了点头,没有逼着白仞在这种场合做出任何偏向帝国的表态。

殿内静了片刻,所有人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到了唐三身上。

唐三先看了白仞一眼,又看向宁风致,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唐门既然立在天斗,今后工坊、商路、材料和沿海出海准备都绕不开帝国;七宝琉璃宗又是唐门如今最重要的合作方之一,宁风致既然亲自出面,此事本就很难再拒。更何况,这份合作对唐门而言并无坏处。

“唐门愿意与帝国合作。”唐三将话说得很稳,给足了双方都能接受的分寸,“暗器成品、商路和部分资源往来都可以谈,但唐门核心制作法不会外传。至于宗门内部事务,也仍旧由唐门自己决定。”

雪夜听完,脸上终于真正露出笑意。他本来就不指望唐门完全依附,能谈到这一步已经算极好的结果,便当场应下了大半条件,又示意内侍将一只被层层包裹的木匣捧上来。

“此物在皇室已存多年。”雪夜抬手按住木匣边缘,说话时连声音都缓了些,“朕也不敢说它究竟是不是与你们此行有关,只知道它与海有关,宫中历代也无人真正参透。风致前几日提起你们之后可能要往海神岛一行,朕便想着,这东西放在宫里终究只是死物,倒不如送给你。”

唐三接过木匣,打开时,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深蓝色的三角体,通体宛如由海水凝成,内部蓝光层层流转,刚一露出,殿中仿佛连空气都带上一丝微凉的潮意。

宁风致在旁边解释了一句:“这是瀚海乾坤罩。皇室收藏多年,却始终无人能用。”

唐三一入手便知道此物不凡,正要推辞,雪夜已经先抬了抬手:“朕既然送你,自然也不是没有所求。朕只希望将来你从海上回来时,唐门仍旧留在天斗。”

这句话说得比任何场面话都实在。唐三与白仞对视一瞬,最终将木匣重新合上,起身谢过:“既如此,晚辈便收下了。”

当晚回到唐门以后,唐三并未急着将瀚海乾坤罩公开示人。他只把木匣带回住处,原本想着自己先试一试,若真有什么异常,再告诉大师和其他人。白仞那时正在旁边核对临行前需要留下的几份堂中记录,案上灯火映着半边侧脸,银白发尾垂下来时,连纸上的字迹都像比平时冷了些。

唐三打开木匣,刚把瀚海乾坤罩拿出来,白仞便已经觉得屋里的气息有些不对。他并不认识这件东西,寂灭圣翼却在那一瞬传来极轻的震动,像是察觉到了另一种与自身完全不同的高位力量。

唐三没有急着向其中注入魂力,只分出一缕精神力,小心向三角体内部探去。

接触发生得极快。

那一缕精神力才刚刚没入其中,远超唐三预料的力量便猛然反弹回来。他身体一晃,意识瞬间空白,握在手里的瀚海乾坤罩同时脱手而起,锋锐的三角尖端直接撞上他的额头。

白仞抬手时已来不及拦,深蓝色的三角体在唐三眉心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鲜血刚一渗出,整枚瀚海乾坤罩便像忽然活了过来,蓝光顺着血迹倏然涌入唐三体内。唐三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唐三!”白仞一步掠过去,将人及时接住,右手几乎本能地按上他的肩背。寂灭圣翼在身后自行显现,银白四翼带起一层极淡的神性波动,刚想沿着唐三额间那缕蓝光探进去,眼前的瀚海乾坤罩却忽然悬起,蓝色光芒凝成一道模糊虚影,苍老、辽远,仿佛从极深的海底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那虚影先落到唐三身上,似在确认什么,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它没有像真正的人那样开口说长串的话,只留下几句极淡的判断,意思不过是终于等到了能够承受这份瀚海之力的人。白仞正皱着眉判断要不要强行出手,那虚影已像是准备散去,偏偏临消失前又忽然停了一停,朝着他这边转了过来。

寂灭圣翼在这一瞬自行震了一下,四翼根部的魂力随之泛起极淡的光芒。蓝光刚碰到羽翼外缘,便轻轻一颤,像是碰见了某种无法归类的东西。那道虚影沉默片刻,最终只留下两个极低的字:“奇怪……”

下一刻,蓝光尽数收回,瀚海乾坤罩重新落回唐三胸前,静得像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白仞顾不得去想那句“奇怪”究竟指什么,先低头去看唐三。所幸人虽然昏过去,呼吸和经脉都还稳,额上的伤口也已经在蓝光浸润后自行止住了血。他把唐三安置到榻上,确认经脉与呼吸都还稳定以后,便一直守在旁边。等唐三终于醒转过来时,夜已经深了,案上的灯也添过一次油,瀚海乾坤罩则重新安静地躺在木匣里。

唐三一睁眼,看见的便是白仞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枚瀚海乾坤罩。他撑着床榻坐起身,先摸了一把额前,才把人仔细打量一遍,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它碰你了?”

白仞被他问得一顿,随即把瀚海乾坤罩放回木匣里,语气里带上点无奈:“先问你自己怎么样吧。”

“我没事。”唐三答得很快,视线还停在他身上,“它刚才那样,你有没有被波及?”

白仞见他确实精神还好,这才把刚才那一幕简单说了一遍。唐三听见那道蓝色虚影最后朝白仞看了一眼,还留下了“奇怪”两个字,先是沉默了会儿,随后便伸手过去:“把武魂放出来我看看。”

“老师白天刚检查过。”白仞嘴上这样说,背后的四翼却还是依言展开了。银白羽翼在灯下缓缓舒开,羽缘那层极淡的灰在夜色里隐约发冷,比起瀚海乾坤罩那种辽阔温凉的海意,明显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唐三探手过去,掌心贴近羽骨根部,确认确实无碍,神色才真正缓下来。

“这东西以后别离得太远。”白仞把四翼收回,低头将木匣重新推到他手边,“它认的是你。”

唐三握住木匣,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嗯”了一声。两人都没把那道海神神念对白仞产生的异样反应说得太深,可那一夜之后,瀚海乾坤罩与海神岛这件事也算真正落了地。

与这种带着神性试探的波澜相比,白仞写给圣魂村的那封信就显得平常多了。

那天夜里两人刚修炼完,唐三还在整理海图,白仞便从他案上顺手抽了一张空白纸笺,坐到窗边提笔。唐三原本没太在意,直到他写到一半,才偏过头问:“给谁?”

“杰克爷爷。”白仞头也没抬,把最后几笔写完,吹干墨迹后才解释,“如果真去海神岛,少则几年,多则更久。总得让他知道我之后不会常回圣魂村,省得老人家又听到什么风声自己吓自己。”

唐三听见“老杰克”三个字,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些。他想起小时候那位总喜欢边数落边偏心的老村长,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便把手里的海图放下,走到白仞旁边看了一眼。信里没有写太多,只说自己与小三、小舞都很好,之后会和伙伴们出门历练几年,让他不必担心,又顺便提了句之前托当地执事替村里修的路和添置的冬日物资,让老杰克若觉得不够再与分殿说。

唐三看完,靠在桌边笑了一声:“你现在写信倒越来越像回家报平安。”

白仞将信封好,抬手在他腰侧轻轻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懒意:“不然呢,难道还告诉他我要去一座海岛找九十九级封号斗罗?”

唐三被这句说得也笑了,顺手替他把信口压平些。第二天,那封信便随着唐门送往诺丁城方向的货队一起发出,后来那封信送到圣魂村时,村里果然因此热闹了一阵。老杰克识字不多,还是请了村里塾师念给自己听,听完以后先把信仔仔细细折好收进柜子,随后便拄着拐杖出去转了一圈,逢人便说自家小仞和小三如今都出息了,一个在武魂殿做大人物,一个在天斗城里立了门,连村口那条新修的路都要拍着栏杆说上两句“这是我孙子托人修的”。旁人听得又羡又笑,他自己却越说越有精神,回到家里时,连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些。

这十几天,真正需要等的人也终于快到了。

大师早在决定前往海神岛的当天便写信告诉了戴沐白和朱竹清,星罗那边若要抽身,总要再多安排几日。唐门这边一边等人,一边把出海前该定下的东西逐步敲实。小舞替门内新入弟子与各堂联络又重新理了一遍,宁荣荣把与七宝琉璃宗的后续账目、采购和预留金流逐项核清,奥斯卡则按他们可能离开的时长,把唐门未来半年的补给和外出队伍所需都重新做了备案。白仞在唐门的时间虽仍比唐三少,能赶上的议事都会到场;白日里实在抽不开身时,需要两位门主共同决定的事情便留到晚上,他会在修炼前把唐三记下的要点一一过完。

这种日夜相接的忙碌中,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准备。从决定前往海神岛那天算起,第十四天清晨,敏堂终于送回了准信,说星罗方向来的人已到城外,再有半个时辰便能进学院。

那时马红俊正被白仞押着在练武场边上跑最后三圈,奥斯卡抱着新整理好的补给单坐在廊下,小舞和宁荣荣刚从内院出来,手里还拿着宁风致昨夜送来的新账。敏堂弟子把消息一报出来,马红俊当场停下脚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戴老大和竹清到了?”

“快到了。”白仞把计时沙漏翻过来,难得没有立刻催他把剩下三圈补完,“去门口等吧。”

一群人刚到学院前院,唐三也从唐门那边赶了过来。众人才站定不久,远处便传来了熟悉的魂力波动。片刻之后,戴沐白带着朱竹清从学院外的大路上并肩走来。两人这几年都变了不少,戴沐白眉宇间少年时的锋芒收敛了些,步子仍旧利落;朱竹清比从前更加沉静,长发束在脑后,一身利落的黑衣将腰背线条衬得格外挺直。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戴沐白。他才踏进院门,便看见练武场边上还喘着粗气的马红俊,愣了一下后当场笑出声来:“胖子,你这是怎么了?几年不见,史莱克改成每日晨练减肥了?”

马红俊本来还沉浸在“戴老大终于回来了”的感动里,被这句一打,脸顿时又红又黑,抬手擦了把汗,嘴上不服输地回道:“你少废话,我这是在变强!”

朱竹清站在戴沐白身边,先和唐三、小舞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最后视线落到白仞身上时,也微微顿了一下。她之前已经从大师的信里知道白仞平安回到天斗,也知道他的武魂发生了变化,如今真正见到,还是能察觉出与从前不同。那种变化不只来自魂力,更像是锋芒之外又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站在人群里时仍旧安静,却很难让人忽略。

“回来就好。”唐三先一步走上前,抬手在戴沐白肩上拍了一下,又对朱竹清点了点头。白仞站在他身侧,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笑,也跟着道了一句:“路上辛苦。”

“你这伤一场,倒比我们先走得更远了。”戴沐白把人上下打量一遍,眼里先是感慨,随后又带上点熟悉的调侃,“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是没事了。”

“暂时死不了。”白仞把这句接得平常,倒把旁边几人都逗得笑了一下。

笑意散开以后,那种因分别太久而带来的生疏便也跟着淡了。小舞站在旁边把人一个个看过去,眼里压不住高兴,宁荣荣则已经在心里算着人齐之后唐门和海神岛的安排能快多少。奥斯卡抱着补给单走下台阶,先把名单塞给唐三,随后才看向戴沐白,故意叹了一声:“你们再不回来,胖子都要瘦成我这样了。”

“滚。”马红俊骂了他一句,脸上却是笑的。

院子里人来人往,声音一时多了起来。唐三站在人群中间,把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一一看过,最后才停在白仞身上。白仞也站在他身侧,肩背在初冬晨光里挺得笔直,银白长发束在身后,发尾那抹重塑后留下的暗红安静垂在衣袍外侧。戴沐白顺着唐三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马红俊的肩,又望向众人:“行了,这回人齐了。”

院里的风从门口一路吹进来,带着冬日的凉意,却没能吹散这一刻真正落下来的热闹。谁都知道,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一起离开天斗,去往那座远在海上的陌生岛屿。可至少这一刻,史莱克八个人终于又一次完完整整站在了一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