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第113章 留城

第113章 留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白仞在接近地面前展开右翼,借右侧阻力强行转身。月刃从肩侧擦过,在衣料上割开一道裂口,火焰也已经碰到靴底,将他逼得向中央退出半步。

他的后脚踩上圆圈边缘,鞋底越过阵纹一寸。

钟声随即响起。

焱收回火焰,看见白仞终于被逼入中央区域,脸上立刻露出得意。他握紧拳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次总算抓到了。”

邪月接住飞回的两柄月刃,先确认白仞没有被刀锋真正伤到,随后转向脸色微白的胡列娜。他看见妹妹额前的魂骨光芒尚未完全散去,带着担心问道:“维持了多久?”

胡列娜缓了两口气,仔细回想精神联系断开的时间。她对第一次使用的结果还不够确定,回答时带着几分谨慎:“三息左右,后来突然断开了。”

焱走到中央圈旁,抬手比了比自己刚才能够攻击的位置,态度中满是满意:“三息已经够了。我和邪月只要提前准备好,他醒来时就只能接我们的攻击。”

胡列娜没有立刻附和。

她第一次使用心景,对魂力消耗与结束时机都不熟悉。技能命中以后,她只能感到白仞的精神短暂从现实中脱离,至于他为何能在三息后挣脱,她还无法判断。

白仞从中央圈中退出来,重新拉紧右肩的绷带。他看向胡列娜额前残留的白光,语气里带着防备:“刚才是你的魂骨技能?”

胡列娜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呼吸已经逐渐恢复。她没有掩饰技能的限制,只坦率说道:“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只知道你在三息后挣脱了。”

白仞听见这句回答,缠绕绷带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很快收回视线,没有告诉胡列娜那幅幻境里出现了谁,只将松开的衣领重新整理好。

比比东站在训练场外,将胡列娜第一次使用魂骨技的过程完整看在眼中。她等记录人员写下发动距离与维持时间,才看向自己的弟子,带着指点说道:“第一次便能维持三息,魂骨与你的精神属性很契合。但你刚才等得太久,再迟一步,白仞便会脱离邪月与焱的封锁范围。”

胡列娜认真回想白仞被命中前的路线,接受了老师的判断:“下一次我会提前一些,让哥哥和焱在技能发动时开始收拢。”

“时机由你自己判断。”比比东看着她额前已经散去的魂光,语气中带着更高的要求,“魂骨只替你争取时间,能不能把这段时间变成优势,要看你们三人的配合。”

胡列娜朝比比东行了一礼,神情比训练开始时更加专注:“我明白了。”

比比东抬手示意记录人员重新点燃长香,随后将目光转向白仞。她见白仞已经重新展开双翼,便直接下令:“再来一次。白仞已经知道这个技能的存在,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将他逼进去。”

第二次训练中,白仞对胡列娜的精神波动有了防备。

可头部魂骨的技能并不依赖视线或声音,只要胡列娜能够锁定他的精神气息,便有机会将他拖入幻境。白仞避开邪月和焱的围攻时,不得不同时留意她的位置,原本已经逐渐适应的飞行节奏再次受到影响。

一炷香结束以前,他第二次被心景命中。

这一次,白仞看见的仍是唐三。

唐三站在武魂城外,身后是已经开启的城门。他的样貌与分别时几乎一样,身上也还留着未完全愈合的伤,只是白仞刚看清他的脸,便已经想起现实中的城门从未打开。

幻境只维持了一息便破碎了。

白仞及时避开邪月的月刃,却仍被焱封住左侧路线。三人配合得比第一次更加熟练,最终在长香燃尽前再次将他逼入中央区域。

这次焱没有继续得意太久。

白仞从圈内退出后,立即重新复盘刚才的失误。邪月也在一旁调整站位,胡列娜则将两次魂骨技能的持续时间分别记下,四人之间第一次真正出现了共同训练的样子。

比比东看完记录,才宣布此后的安排:“今后每隔两日共同训练一次,内容由邪月安排。胡列娜负责精神干扰,焱控制正面范围,白仞在稳定双翼以前先适应围攻。”

白仞接受了这个安排。

接下来的数月,他的生活几乎被训练完全填满。

清晨是千道流安排的双翼控制,午后隔日去教皇殿与黄金一代共同训练,剩下的时间则由鬼魅负责死神镰刀与死亡气息的收束。白仞不能离开武魂城,偶尔从供奉殿高处看见城门,也只会停留片刻,随后便回到训练场。

鬼魅的训练与千道流截然不同。千道流要求白仞掌握变强的左翼,鬼魅则让他把死亡气息压缩到越来越小的范围。最开始是一间密室,后来缩小到一丈见方,再后来,白仞必须在一只盛水的石碗上方使用死神镰刀,既要吸收碗中提前封存的死气,又不能让水面产生一丝波纹。

白仞第一次尝试时,石碗直接裂成两半。

月关正好推门进来,见到一地碎石和水迹,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他把新配好的药瓶放到旁边,带着嘲弄说道:“我才离开半个时辰,你们就开始拆供奉殿了?”

鬼魅站在白仞身后,看着地面裂开的痕迹。他语气冷淡地指出问题:“力量收得太快,死气被切断以后无处可去。”

白仞蹲下检查碎裂的位置,听完便重新在脑中回想刚才的过程。他拿起旁边备用的石碗,认真说道:“再试一次。”

月关看见他右手虎口已经被镰刀震裂,便直接按住石碗边缘,不许他继续。他将药瓶推到白仞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强硬:“先喝药。你若把手练废,下一只碗准备让老鬼替你端?”

白仞看了看药瓶里颜色可疑的液体,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他带着抗拒问道:“一定要喝?”

月关双手抱在胸前,十分满意他难得露出的表情。他扬了扬下巴,故意吓唬道:“你也可以不喝,等伤口烂到握不住镰刀,再让大供奉亲自来问。”

白仞听见千道流,最终还是拿起药瓶一口喝完。药液的苦味几乎立刻从舌根蔓延开来,他将空瓶放回桌面,脸上带着明显嫌弃:“比上次更难喝。”

月关收好瓶子,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出来。他带着几分得意说道:“说明我加了好东西。”

鬼魅看着白仞重新包扎伤口,等他处理完才将新的石碗放到桌上。他朝白仞示意继续,语气仍旧简短:“慢一点。”

第二次,石碗撑过了三息,水面随即出现数圈波纹。第三次,石碗没有碎裂,碗中的水却被死亡气息冻住了大半。

到月底时,白仞已经能将整团死气从水中抽出,再沿着镰刀送回封存魂力的容器。鬼魅依旧很少称赞,只在检查完容器后将下一阶段的训练提前了两日。

黄金一代那边的相处也在反复训练中逐渐发生变化。

焱仍旧最喜欢找白仞切磋。每次共同训练结束,只要两人还剩魂力,他便会提出再打一场。白仞起初不愿浪费恢复时间,后来发现焱即使被拒绝,第二日也会继续等在训练场,干脆将切磋当成适应左翼的新方式。

焱的火焰范围大,攻击又直接,恰好能够逼迫白仞不断改变飞行路线。

最开始的几次,焱连白仞的衣角都碰不到。等他学会根据左翼启动前的魂力变化预判方向后,终于有一次在白仞落地时用火墙封住了退路。

焱看见白仞停在火墙前,脸上立刻露出压不住的得意。他维持着两侧火焰,带着挑衅问道:“这次还往哪里走?”

白仞看了一眼左右封死的范围,没有立即释放魂技。他在焱以为自己已经获胜时突然向前,直接踏入火焰边缘,右翼收拢护住身体,左翼则从火墙内部猛然展开。

骤起的风压从内部撕开火焰。

焱被自己的魂力反冲得退了两步,白仞已经从裂开的火墙中走到他面前。死神镰刀并未出现,白仞只用手背碰了一下焱胸口,带着提醒说道:“你封路时习惯把正面魂力堆得太厚,中间反而最容易断。”

焱低头看了看被碰到的位置,脸上的得意僵了片刻。他很快拍开白仞的手,仍旧不肯服软:“下次不会了。”

白仞后退半步,接受了他的说法。他看了一眼已经重新聚拢的火焰,语气随意地应道:“那就下次再看。”

邪月与白仞的切磋更加安静。

两人都习惯近身判断,也都不喜欢在出手前说太多。邪月会把月刃的速度控制在白仞能够应对的范围,白仞则很少使用死神镰刀的魂技,只凭武器本身与他交换招式。

一次训练结束后,邪月看着白仞将镰刀收回武魂。他擦去月刃边缘的汗水,带着认真问道:“你的左翼现在比右翼快多少?”

白仞回想当天记录的数值,给出了大致判断:“第一次发力相差两成,连续使用以后会更明显。”

邪月将月刃重新背好,又看了一眼他始终缠着绷带的右肩。他带着几分认可说道:“战斗时看不出来。”

白仞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浮现出一点自嘲:“让你们看出来,就不会一直追错方向了。”

邪月听出他是在说最初训练时的判断,唇角稍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把一瓶恢复魂力的药剂扔给白仞,带着提醒说道:“明日焱还会找你。”

白仞接住药剂,想起焱离开时仍不服气的脸色,神情难得松了一些:“我知道。”

与胡列娜的训练始终最麻烦。她原本的魅惑能够牵引感官,让白仞在飞行和近战中出现短暂迟缓;头部魂骨技能则会直接切断他对现实的感知,让他看见此刻最渴望出现的景象。

他在担心小舞是否安全时,会看见小舞回到史莱克学院;他在一次双翼失衡后,会看见左右两翼重新恢复原本的状态;更多时候,出现在视线中的仍然是唐三。

唐三从来不会在幻境中说话。他只会站在某个白仞熟悉或希望出现的地方,完好地看着他。有时是史莱克学院外的土路,有时是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旁,也有时只是一片无法辨认的山林。

白仞每次都要主动提醒自己,眼前的景象只是他希望发生的事情。

幻境越符合愿望,越难找到具体破绽。他最终能够依靠的往往只有现实本身:唐三此刻不可能出现在武魂城,他也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回来。

每一次主动斩断幻境,都意味着亲手将最想看见的东西重新推远。

胡列娜看不到这一切。她只看得见白仞在某个瞬间突然停下,眼中的焦点从训练场上移开,随后又在魂骨技能崩溃时重新恢复。有几次白仞挣脱后脸色比受伤时更加难看,却从未向她提起幻境内容。

胡列娜也没有追问。头部魂骨让她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足以令其停下脚步的愿望,却不会把那个愿望的具体模样交给她。她若想理解白仞,仍然只能从现实中的相处慢慢观察。

千仞雪第一次回到武魂城,是盛夏步入初秋后的一个深夜。

她此次回城没有惊动教皇殿,供奉殿内知道消息的人同样不多。进入主殿以前,她先换回了原本的样貌,金色长发披在肩后,衣摆间还带着长途赶路留下的寒意。

白仞那时刚结束鬼魅安排的训练。他从地下密室出来,沿着侧廊向住处走去,转过拐角时正好与千仞雪碰面。两人隔着几步同时停下,廊外夜风吹动檐下的金色帷幔,灯火从她脸侧掠过,将那张白仞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照得清晰。

那种熟悉并非来自几次见面。相似的眉眼、站姿,甚至意外遇见旁人时下意识收敛情绪的方式,白仞都曾经拥有过。千仞雪右手停在最方便调动魂力的位置,目光先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又越过他看了一眼侧廊后方,这些细小习惯几乎不需要回忆。

因为前世的他也是这样的人。

千仞雪认出白仞后,肩背的戒备稍微松开了一些。她看见他右肩还缠着训练留下的绷带,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带着关心问道:“这么晚才结束?”

白仞从她脸上收回视线,抬手按了一下仍在发紧的肩膀:“鬼斗罗临时加了几次训练。”

千仞雪听见这个回答,眼中浮现出几分了然。她显然知道千道流已经开始亲自教导白仞,也没有替他向鬼魅抱怨,只看着那条缠得有些凌乱的绷带提醒道:“伤口重新包一下,别带着血气去见爷爷。”

白仞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绷带边缘已经渗出一小块暗色。他将松开的部分重新压紧,随后让出通往主殿的道路:“你回来见大供奉?”

千仞雪向前走了两步,听见他的称呼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似乎对这声“大供奉”有些在意,却没有追问,只简短答道:“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向爷爷汇报。”

她没有说明自己从哪里回来,也没有提那件事情与谁有关。

白仞同样没有追问。武魂殿内部并非所有事情都需要让一名客卿知道,千仞雪又在深夜秘密回城,显然更不打算向他解释自己的行踪。

千仞雪见他没有继续询问,反倒主动打量了一眼侧殿的方向。她靠近廊柱站定,态度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你在这里住得惯吗?”

白仞想了想这几个月的训练和相处,回答得很实际:“训练很多,其他还好。”

千仞雪看着他,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爷爷亲自教人,训练不可能少。”

这句话由她说出来,比其他人的安慰更有分量。白仞记得千道流过去如何教导千仞雪,也知道她说起这些时并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早已习惯了爷爷的方式。

他抬手整理好肩上的外衣,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以前也经常练到这么晚?”

千仞雪没有立即回答。她曾经接受过比这更加严格的训练,可如今许多时间都耗在武魂殿之外,真正能够留在爷爷身边修炼的日子反而越来越少。她将目光移向斗罗殿深处,片刻后才带着些许怀念说道:“小时候经常。后来有了别的事情,就很少了。”

白仞听懂了她话里的保留,没有询问所谓的“别的事情”是什么。

千仞雪也没有继续解释。她重新看向白仞,像是随口问起:“一直留在这里,不想回史莱克?”

白仞的目光越过长廊,落向夜色中的武魂城。他当然想回去。可史莱克学院已经暂时解散,其他人也各自离开,唐三更不知身在何处。如今就算城门突然开放,他也不知道应该先去哪里。

白仞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想,但现在回去也找不到人。”

千仞雪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他真正介意的事情。她没有直接询问白仞想找谁,只将手搭在廊边栏杆上,带着安慰说道:“等残考稳定,你可以自己去找。”

白仞看向她。千仞雪说这句话时十分自然,像是从未考虑过千道流会永远将他留在供奉殿。她与爷爷的关系比任何人都亲近,也更清楚千道流一旦决定培养某个人,会提出怎样严格的要求,却不会单纯依靠禁令留下对方。

白仞沉默片刻,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希望如此。”

主殿方向还没有人前来,千仞雪却不时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她身上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显然才刚抵达武魂城不久,可从她站立的姿态来看,这次回来大概也不会停留太久。

白仞看着她,忽然问道:“你还要离开?”

千仞雪转过头,方才稍显放松的神色迅速收敛。她看了白仞片刻,带着审视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白仞知道她很快便会重新变成雪清河,赶回天斗城。可这项计划在武魂殿内部同样属于机密,他没有任何理由知情。

他的目光落在千仞雪的长靴上。靴边还沾着长途赶路留下的泥迹,披风也尚未换下,正好能替这个问题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不像准备留下。”白仞收回视线,语气自然地答道。

千仞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衣摆,眼中的戒备淡了些。她没有透露自己的去向,只转身望向主殿:“外面的事情还没结束,见过爷爷就走。”

白仞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千仞雪这次回来得匆忙,离开也不会耽搁太久。这样的行程他前世经历过许多次,甚至清楚她回到天斗以后会如何继续扮演雪清河。只是那些都不能从白仞口中说出来。

他记得天斗计划最终失败,却想不起唐三在其中做了什么。缺失的那部分记忆让他无法判断这一次是否仍会走向相同的结局,更无法给出一个足以让千仞雪放弃多年筹谋的理由。

千仞雪察觉到他的沉默,眉间稍微收紧:“你还有话要说?”

白仞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只道:“路上小心。”

千仞雪似乎有些意外,却没有从这句普通的叮嘱里听出更多。主殿方向已经有人沿长廊走来,她收回目光,转身前提醒道:“今晚见过我的事,不要告诉教皇殿的人。”

白仞知道她为何这样要求,脸上却没有显露,只简单答应:“好。”

千仞雪这才向主殿走去。

白仞留在原处,看着她沿长廊逐渐远去。那道背影对他而言并不陌生。过去换回原本的样貌,在供奉殿中短暂停留,又重新成为雪清河赶回天斗城的人,本就是前世的他。

如今,他第一次站在旁边看着另一个千仞雪走上同一条路。

他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也明白她为何不肯停下。可越是了解,白仞越清楚一句毫无根据的劝阻无法改变她的决定。过去的千仞雪不会因为旁人一句“小心”便放弃筹备多年的计划,眼前的人同样不会。

主殿的门在千仞雪面前打开,金色灯光短暂照亮她的背影。

白仞望着那道身影走入殿中,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错位感。他明明记得这条路上的大多数事情,却偏偏缺失了最关键的结局;明明知道千仞雪正走向哪里,却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殿门缓缓合拢。白仞在夜风中站了一阵,抬手重新压紧右肩的绷带,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午后,白仞照常前往东侧训练场。

他进门时,邪月正站在场地中央,按照总决赛时的位置重新标记双方路线。焱抱着手臂站在红雾范围外,脸色算不上好看,胡列娜则坐在场边翻阅记录,书页上画着昊天锤落下时妖魅魂力被撕开的方向。

焱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白仞,便将手臂放了下来。他朝空着的训练场扬了扬下巴,话里带着惯常的挑衅:“来得正好。复盘完以后,再跟我打一场。”

白仞走到护具架旁,取下一对护腕。他一边扣紧左腕的搭扣,一边扫过地上的标记:“先看你们今天准备怎么围。”

焱听出他默认接受切磋,神情稍微好看了一些。邪月却没有让两人继续说下去,他用月刃刀鞘点了点红雾中央的落点,态度认真地说道:“今日不复盘后面的消耗战,只看妖魅被破的这一段。”

白仞戴好另一只护腕,走到邪月标出的场地边缘。地上的红线代表妖魅控制的范围,正中央留着一道从外向内贯穿的灰色裂痕,旁边还画着昊天锤落下时的方向。

邪月等他看完,直接问道:“昊天寂灭终裁是你们赛前准备好的融合技?”

“试过融合,完整用出来是第一次。”白仞蹲下身,将那道灰色裂痕向红雾深处延长了一截,“妖魅削弱了我们的感官和魂力,又改变了红雾里的方向判断。普通攻击即使碰到你们,也很难一次破开融合状态。”

邪月看着白仞补上的路线,回想起当时月刃与昊天锤碰撞的力量。他握住刀柄,继续问道:“唐三找出位置,你负责切断我和娜娜之间的魂力?”

白仞用手指在红雾外围点了一下,纠正道:“他不只是找位置。昊天锤的力量必须从正面压住妖魅,否则寂灭纹路刚进入红雾,就会被你们转移出去。”

焱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那柄代表昊天锤的标记,神情里仍带着对那场失败的不服:“说到底,还是你把寂灭双翼的力量送进了昊天锤。没有你,唐三那一锤破不了妖魅。”

白仞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受到冒犯后的怒意,只觉得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没有他,我的力量也进不了妖魅的核心。”

焱皱起眉,显然不接受这种笼统的回答:“你的右翼本来就能切断魂力连接,为什么一定需要他?”

白仞站起身,用脚尖将地上的红线向外推开少许。他看着模拟出的红雾范围,解释得很简短:“妖魅不会站在原地让我斩。我的力量能够切开连接,却压不住你们融合后的正面攻击;唐三能压住,却缺少一次截断融合的手段。”

邪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低头看着灰色裂痕与昊天锤重合的位置,带着思索说道:“昊天锤将妖魅逼在原处,你的力量才有机会沿着碰撞的位置进入红雾。”

白仞朝他点了一下头:“两部分少一个都不行。”

焱仍盯着白仞,像是想从他的回答里找出可以反驳的地方。片刻后,他换了一个问题:“你把双翼的力量全部送进昊天锤,就不怕唐三控制不住?”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瞬。

白仞似乎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值得担心。他将落到手腕内侧的扣带重新压好,回答得十分自然:“他控制得住。”

焱被这句毫不迟疑的回答堵了一下。他向前走近半步,仍想追问:“那可是你全部的魂力。昊天锤一旦承受不住,最先被反噬的人也包括你。”

“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白仞看着焱,态度没有半点动摇,“就像我不会在他的昊天锤落下以前撤掉双翼。”

胡列娜原本一直坐在场边,此时才从记录中抬起头。

总决赛时,她身处妖魅内部,只能感觉到昊天锤的力量与灰银纹路同时撞入红雾。直到融合被强行打断,她也没有机会看清唐三与白仞之间究竟如何配合。

胡列娜压着记录册,迟迟没有落笔。邪月握着刀鞘停了一会儿,才将地上的标记抹去一部分:“现在已经知道问题,妖魅的核心不能一直停在红雾中央,下一次遇见能够判断位置的对手,我和娜娜必须随时改变魂力连接。”

胡列娜合上手中的记录册,起身走入场地。她看了一遍邪月调整后的路线,带着认真补充道:“我会缩短魅惑覆盖的间隔,不让对方有足够时间锁定哥哥的位置。焱留在红雾外侧,负责打断蓄力。”

焱听见自己的安排,终于暂时放过了刚才的话题。他抬手召出火焰领主,炽热与厚重的土属性魂力同时覆盖身体,火光沿着双臂向肩背蔓延,却没有对他自身造成任何损伤。

他活动了一下覆盖着熔岩纹路的手臂,朝白仞露出一个明显带着竞争意味的笑容:“这次换你来破。”

白仞后退到训练场另一端,寂灭双翼从肩后展开。左翼掀起的气流将地面的灰尘推向两侧,右翼则收束在身后,灰白羽毛间的死亡气息没有向外泄露。

邪月看见他准备完毕,握住两柄月刃,向胡列娜示意了一下:“开始。”

接下来的训练并未真正施展妖魅。

胡列娜与邪月刚完成过武魂融合技的复盘,没有必要为了模拟一次旧战消耗大量魂力。他们只按照红雾中的移动方式不断交换位置,由胡列娜负责干扰感知,邪月从不同方向逼近,焱则凭借火焰领主的强防与范围攻击封住白仞的飞行路线。

焱的火焰无法伤到自己,白仞也没有试图与他正面对拼属性。每当火焰与岩土构成的防线升起,他便利用左翼的爆发从上方转移,再用右翼改变落点,迫使焱不断重新布置范围。

训练持续到天色暗下,四人才先后收起武魂。

邪月带着焱前往教皇殿汇报结果,胡列娜原本已经跟着走到门口,却在回头看见白仞拆下护腕时停住了脚步。

白仞的右肩经过连续飞行又开始发紧。他坐在场边,将旧绷带一圈圈解开,重新检查翅根附近被阵纹磨出的伤口。胡列娜走回来,在他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手里仍拿着那本总决赛记录。

白仞察觉到她没有离开,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一轮精神训练?”

“今天不用了。”胡列娜将记录册放到膝上,手掌压住画着昊天寂灭终裁的那一页。她看着白仞重新缠绕绷带,问得很直接:“你和唐三从小就在一起训练?”

白仞咬住绷带一端,将绕过肩后的部分拉紧。他松开绷带后才回答:“六岁认识,后来一起修炼了很多年。”

胡列娜低头看了一眼记录中的两道融合路线。蓝银草与寂灭双翼形成的领域,昊天锤与双翼形成的终裁,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力量,却都出现在同一对魂师身上。

她重新看向白仞,神情里带着几分仍未解开的疑惑:“你就没想过,他接不住你的魂力?”

白仞将绷带末端固定好,回答时甚至没有停顿:“没有。”

“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提前解除融合?”胡列娜说完这句话,目光仍停在白仞脸上。

白仞想起红雾中唐三高举昊天锤时的背影。他将拆下的护腕与几枚暗器一并收进魂导器,态度自然地说道:“他不需要怀疑。”

胡列娜用手指压住记录册的页角,随后换了一个问题:“你们关系很好?”

白仞听见这句话,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一瞬。他把最后一枚暗器放回魂导器,回答得十分坦然:“嗯。”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提他?”胡列娜靠向椅背,问出这句话时没有再观察他的表情,只低头合上了记录册。

白仞将用过的绷带放进木盒,又拿起座椅旁的外衣。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提了也见不到。”

他说完便披上外衣,转身离开训练场。

胡列娜仍坐在原处。等门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重新翻开膝上的册子,看了一眼那两道由同样两个人完成的武魂融合技,随后将书页缓缓合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