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仙舟的大多都是白鸾宗的人,个个嚣张得很,此刻没动真刀都算脾气好了。
少数的凌霄宗的徒子看不惯,开始帮着那群老百姓说话,这样下来,又是一片混乱。
由于只是第一阶,难度对于修士来说尚低,五大宗宗主一个都没有跟来。林如声往周围瞧了瞧,连玉竹清也没见到,估计是御剑速度太慢,还在后面。
这下彻底群龙无首,修士们也不敢随意杀人,只好这样僵持着。
“刚才不是过了一艘仙舟吗?怎么我们就过不得了?”一白鸾宗修士咄咄逼人道。
“这……我们拦不住那艘……”
“那我们这些你就敢拦了?”那白鸾宗修士拔下舟头被射上的箭,没好气道,“再敢拦,别怪我们仙舟不长眼。”
说罢,修士们齐齐上了舟,连凌霄宗的修士也随大流没再管。
林如声看着一芳龄女子在鼓起勇气冲上前,张开双臂意欲拦舟,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一中年妇人扯了回去。
“凭什么!凭什么!就这样让别人为非作歹吗?”
女子的哭声响起,滚烫的泪滴到土里。
玉柔拉起帘,漫不经心道:“姐姐怎么看?”
怎么看?
若是放之前,林如声还能给出个明确的态度,或是认为宋国国民愚笨无知,又或是认为境云修士野蛮任性……不过现在,林如声笑笑,若无其事道:“没死人就好。”
*
从山脚下开始,就是软绵绵的碎花瓣,人都几乎可以陷进去。
修士们在山脚下往上看,那树干粗大无比,粗略估计要十几人合抱才能围起来。
然而,除此之外,这棵树似乎和寻常花树并无区别。
尽管如此,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林如声觉得奇怪,看这五大宗派来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说明那些厉害人物定是早早就进入了,若是第一阶还未降下,怎么不见人呢?
莫非,这第一阶已是摆在她眼前,而她未曾看出?
“姐姐,这花好软,我都要站不稳了。”玉柔轻轻搭上她的手臂。
这鬼修保不准都修到七八重境了,到底在装什么?
林如声没理她,只盯着那树干上的一道鲜明疤痕。
似乎是人为劈出来的,深红近黑,好似人的伤口一般。
渐渐的,那疤痕似有了生命,旋转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即将喷涌而出。
众人也皆往那处看去,个个握紧手中武器。
玉柔也握紧了林如声的袖子。
在那处血红越来越鲜明时,一个人踉跄从中走出来了,雪白的衣裳染了好些黑血,腿上还拖着一个更狼狈的人。
玉疏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却没怎么溅上血,只是似乎被什么呛到了,撑着地咳嗽。
玉枝雪把她踹起来,喊道:“你不是神气吗,你不是很装吗?怎么装不起来了?”
玉疏缓了缓,费力抓上她的裤腿,声泪俱下道:“小雪,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以后再也不装高冷了,再也不乱说话……你原谅我……”
玉枝雪低头看了她几秒,二话不说,拖着她再次进入血洞。
“这、这是……”众修士震惊。
不知谁喊了一句:“第一阶已开!”
“什……什么!”
“师姐还没来……我们、我们……”
这些年轻修士大多是第一次参加九阶问途,不清楚第一阶的具体内容,又看到刚才两人的惨状,只好盲目恐惧着。
直到一个打头修士御剑而上,狠了狠心,纵身跃入血洞。
其她修士互相看了一眼,也缓步向血洞走去。
玉柔也欲上前,林如声拦住她:“第一阶还未稳定下来,此刻进入只会徒受皮肉之苦,若心智不稳便会频繁退出。”
“哇,”玉柔崇拜地看她,“姐姐你懂得好多。”
果然,没过一刻,又有几人被喷涌而出,像是母树吐出来的孩子一般。
这次那两姐妹已经完全不剩什么气力,玉枝雪扯着玉疏领子,把她扔到一边,自己则坐旁边生闷气。
目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林如声用袖子捂住口鼻,略微蹙起眉。
好脏。
柔软细嫩的花瓣也大多被染脏,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玉柔看出她的介意,轻轻笑了笑,伸指向上一弹。
大片花瓣接踵落下,将那被污染的痕迹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