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往日,她都要掏出剑来和那个姓玉的练上一练了。
可现在,只能接受一切,然后绞尽脑汁想对策。
“姑娘,您还要待在这吗?”一侍者见她呆呆蹲在那,开口询问道。
林如声还是发不出声,只好摆了摆手,跨过殿门走出去。
外面暮色四合,幸而她记性一向很好,虽说若水宫已和以往大相径庭,可凭这几日的东走西串也已完全明白若水宫各处位置。
然而清霜阁位置比较偏僻,又没了玉竹清能御剑驮她一载,她走了不久就累了。
迎面又来了一行修士,凭那清一色的黑衣服,林如声认出那是白鸾宗的人。
与凌霄宗那群惨绝人寰的天赋怪不同,白鸾宗的修士大多非富即贵,个顶个有位权势通天的母亲,而其中玉枝雪便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代表。
林如声侧开身子避过她们,继续向前走。
真是奇了怪,莫不是五大宗的修士今天都来了若水宫?
若是在以往,林如声兴许还能生出些闲心看热闹,此刻却觉得不是好事。
“没听说吗?这次九阶问途和以往都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呵,上一次升仙台上就站了一人,过了几百年还被扔下来了,天道生了气,玉境主害怕呢,这次打算多献祭点人。”
“这……这又是什么话?白师姐,升仙和献祭有什么关系呢?”
“害,叫你平时多听听你家大人说话,什么形势都看不出来,真是……”
那一行人在拐角离去,谈论声也随之消散。
林如声停住脚步,向右看去。
这几日她没踏足过若水宫外,其它地方算是看了个遍——除了此地。
嫣红淡粉的花朵妖娆地开在路两侧,石路蜿蜒向前蔓延,如画一般流入深处的林中。
初升的月飘下朦胧白光,轻轻抚弄着柔软花瓣。
往日这里都会布一层透明结界,偶尔也会有侍卫看守,此刻却连半个人都没有。
鬼使神差迈出了第一步,脚下的鹅卵石虽铺排得整齐好看,却着实有些硌脚。
她本想凑近去看一看那些花,却还是忍住了。
药已不剩多少,凡事都要谨慎些。
循着石路走入林中,树是很寻常的松柏,树皮摸上去也没有任何特殊。
只是远处有些亮晶晶的东西晃着,很是吸引人,林如声随着那光亮慢慢走着。
——叮咚。
空灵而深远的钟声响起。
池面被钟声敲散,泛着碎月光,片片残败的莲瓣沉入水下。
绕开最后的几棵树,躲藏在最深处的池子呈现在林如声眼前。
林如声蹲在池边,用指尖捞起一点水。
水很快从莹白的指尖流掉,没有留下片刻湿润。
是仙池没错。
可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在这做什么?”
一柔和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林如声下意识起身后转。
“看来我是吓到姐姐了。”玉柔着了一身深粉,一张美面被月光照得清晰,而身后又是深暗的阴影。
林如声后退几步。
“欸?真的吓到了?”玉柔说着又往前走,脸上挂起美丽的笑,“姐姐胆子这么小嘛。“
林如声总有种要被这人推下池子的错觉,退了两步便停下,想要开口,却依旧发不出声来。
一只灵蝶从玉柔的腰侧悄悄然飘出,此刻的它褪去了周身的灵光,如同一只真正自然界的蝴蝶一般挥动着翅膀,翩然来到林如声身旁。
似乎是了解林如声喉咙处的痛楚一般,灵蝶打着弯往她脖颈上撞,被林如声拍飞后依旧不依不饶地扑上来。
“声声,人家都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干嘛这样殷勤呢。”玉柔笑着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唤着灵蝶,“还不快回来。”
灵蝶泄气地又绕着林如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飞回了玉柔身边,细足落在食指关节上。
玉柔收起灵蝶,又向前很快走了几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林如声喉间轻轻一点。
桎梏被解开,林如声轻咳了一声,而后又警惕退后几步才道:“多谢。”
“姐姐与我这么生疏做什么,我待姐姐这样好,合理该亲密一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