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打下的江山,不是林格终打下的,她要接手,总得证明自己。谭且,我们可以把她当妹妹,可以照顾她,但是你确定她真的能管事吗,这种天赋练不出来。”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企业,也有你们的股份在,按照你们刚才的意思,不会允许格终坐享其成当最大的那个庄家,我明白。我本来的确是这么想的。”
黎颜絮瞪着他,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她的衣袖被许珩萦拉住,只听见她笑着说:“格终很聪明,我相信她能学会,但如果不行,不如另请高明,但我们也要跟着你一起离开了。”
这是威胁,也是真话,因为许珩萦发现自己和林格终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足够会演戏。
高层变动太大会影响到整个生态环境,何况是金融企业的龙头,但她们几个之所以能凑在一起,就是因为本质上同样的处事方式,看似一切都由谭且做主,其实谁也不会让谁。
如果让一个她们不认可的人接手所有重大决策,还不如就让这里烂掉,谁也别再待下去了,一切都从头再来,反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天就在一如既往的落日里度过了,我回到家以后将咖啡拿进林格终的房间,她并不在家中,我不知道她又去了哪里,桌上散落着很多被撕碎的纸张还有我根本不想细看的英文文件,我想到离和林格终分别还有三年,只剩三年,那种在学生公寓里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
门口传来开锁声,我走出去看她,说道:“我带回来一杯多的咖啡,师姐喝吗?”
她说:“不了,我刚跟梦绾出去吃完饭,她最近摊上点事。”
她回了房间,眉目间很是冷淡,脱下从外面带回湿气薄长外套放在客厅,门内很快传来一阵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敲打声,很快是一阵剧烈的响动,我没有敲门,抿着唇在门口沉默良久,打开微信问她还好吗。
一切如常。
她又是这样。
我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门又开了,她看着我,扬了扬手机,问我要不要在客厅聊聊天。
我没有对格终的主动感到惊诧,越见面相处的时间就越少的阴霾落在头上,我恨不得把这辈子的话都提前跟她说个干净。
我终于再次提起那封信件的回复,她说,教授的中文名叫复许,没有姓氏,因为他不喜欢。
她的指甲拨起桌子上放着的水果盘,拿起一根香蕉,指甲快要嵌进去时又收了回来,告诉我香蕉太甜,皮太厚,指甲放进去以后手会黏。
“他说,这样很好,人生的知道就是不知道,自以为的不知道只是又遇到了新问题以后即将的知道。”
“你问过他具体含义吗?”
我不太明白,林格终笑笑,“意思就是,都是自以为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杞人忧天。一切疑问在教授那样年过半百的人眼里都是自讨苦吃,只有何必二字,我觉得他说得对,后来很少问问题,他因为要教授学生,时常跟我探讨一些别的。”
我点点头,好像明白,又不太完全懂得。
林格终看着我叹气,摸上我的头发,说总有一天的,欲词,总有一天会的。
我觉得我离林格终又远又近,越来越远,越来越近,这算模仿她的见解吗,明明我在前不久还说我不要成为另一个林格终,我要成为我自己。
我后来只觉得,这是多么简单又惨痛的话语,天真又愚昧的信仰。
附庸的菟丝花没有自己也没有烦恼,现如今轮到我做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