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有个小地方厂子多,有人在那里做流水线。离得近就以为自己也是同类人了吧,觉得大家都能随时待在上海又都是打工仔,优越感和胜负欲上来了当然要赴约。不过我很担心那个地方的原住民啊,外来客搞得已经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好好生活了吧。”
我坐起身,往她身侧靠去,直接将头埋在林格终的腿间。从这个角度看她也很漂亮,这张皮囊真是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让人挪开眼睛,就是腿上的骨头硌了点,没什么肉。
“我不爱闻烟味。”
她听完,只是捏了下我的鼻尖,又将手掌搭在我裸露的后颈上一下下缠绕我的发丝,我可惜地想为什么是食指,这种时候戒指真是碍事啊。
吸烟还被林格终叼在唇边,她没有抽,只是含糊不清地用已经带有南方缠绵气息的普通话吐字:“宋柳诗呢,那句话不是白问的。我今天听她的回答才发现了,那姑娘哪里来什么恶意。她的认知就是不上学就要结婚嫁人生孩子,我们那个地方都是。她能过来是因为老公户口在上海,不过日子过得很清贫,两个人在大城市用一个人的工资,以后还要抚育小孩,小孩天生又面对着几十几百,甚至上千万的资源砸出来的天之骄子,父母还不觉得孩子做不到跟他们一样的程度。”
我看着她,心脏的跳动缓慢而柔软:“所以她对待别人的方式,就是觉得得毫无保留真心换真心吗?”
师姐转过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单纯的脑子是不被复杂的规则所接纳的,就像我和林格终也绝不会对一个傻白甜有好感,哪怕这是对方幸福单纯的表现,我们没有嫉妒的必要,只是因为不是同类人而产生的生理排斥。
“谭且是我哥哥,我爸的养子。我对继承财产没有兴趣,让他做苦力给我分红挺好的。有理想就可以去做,突然没有了就歇下。”
名义上我跟我父亲已经断绝关系了,因为我不肯听他的安排嫁人,都是谭且私底下接济我,那老头还以为自己算盘打得好,扔了女儿又养到一个好儿子,这时候倒不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当孩子不如不要了。”
真相就这么如同狗血一般挥洒出来。
“难怪,说出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传什么…嗯,你俩有一腿,好不要脸之类的。”
林格终笑得很高兴,说我真是聪明啊,我也心情颇好地晃着头,回答她彼此彼此,还是你略胜一筹。
“所以他的钱就是你的钱咯?”
“嗯,我们不会分那么开,他对我来说就是真的哥哥,跟嫂子现在也很幸福。”
林格终是真的累了,在外面永远不放松的,直挺挺的脊背跟着柔软的靠垫陷了下去,我只能看见一点她脖颈上根根分明的线条,像是整个人下一秒就要被吞进漩涡了。
“只是她最开始也是个被家里要求的可怜女人,不知道到底哪里的习俗,有钱就会被逼着做这做那,要么跟弃养没区别。好像不把孩子的人生掌控在手里他们就会是个失败品一样,但这是所有人家里的通病了,在物质足够的时候这一点就更加明显而已。”
相处久了,相爱是必然的,要么这种感情到最后发展成为难以用伴侣定义的亲密关系。
我和林格终也会吗?
是那样就好了。
“欲词,其实你不会开车吧。”
我冷哼两声,鼻尖都是她身上冷冽的气息,恨不得现在就能把头埋进她腿间再也不要出来,想着这样憋死也挺好的。
茉莉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看到了?”
“没有,你刚回国哪里来的驾照?大学根本没空考,高考完那个暑假你想考叔叔阿姨也不会同意,除非你告诉他们是为了给未来女婿开车,接送他上下班。”
我单手轻轻掐住她的脖子,眯起眼睛威胁:“你再这么拆台我就要灭口了。”
林格终看起来完全不怕,只是笑眯眯地挑衅:“好啊。”
我被主人“赶”进了客房睡觉,因为她突然想起我等下要起来去搬砖,我抓耳挠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小心碰到了床边柜子上的什么东西,它晃动了一下,像扭蛋机那样掉下来一叠信件。